獵物入網(wǎng)------------------------------------------，到晚上的時候熱度不但沒降，反而又往上升了好幾個位置。?！堕L風渡》里的男二號，一個瘋批病嬌的少年將軍，愛女主愛到發(fā)瘋，最后在戰(zhàn)場上萬箭穿心而死。沈修羽當時的演技就已經(jīng)很能打了，尤其是那場臨死前的獨白戲，眼里的不甘、偏執(zhí)、絕望和最后一絲微弱的溫柔，層層遞進，看得人頭皮發(fā)麻?！?*這是同一個人？？三年前就這么會演？？所以到底為什么被雪藏??！這演技不比現(xiàn)在那些流量強一百倍？我聽說是因為拒絕了某個高層的潛規(guī)則……靠，更心疼了，帥哥實慘。但是他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暗流》片場是去探班還是去試鏡啊？”，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不大，但勝在干凈整潔。原主被雪藏三年，積蓄花得七七八八，能住上這樣的地方已經(jīng)是經(jīng)紀人周姐費了大力氣爭取來的。，做事雷厲風行，在圈子里摸爬滾打二十年，人脈和眼光都有。她之所以愿意接手沈修羽這個被雪藏三年的“過氣藝人”，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你這張臉和你這身演技，要是紅不了，我周敏的名字倒過來寫?！?，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克制。“《暗流》那邊給我回話了?！保戎抡f。“男三號，沈鶴亭?！敝苊舭盐募频剿媲?，“戲份不多，但人設(shè)很出彩——表面上是溫文爾雅的大學(xué)教授，實際上是***的間諜，全劇最大的反轉(zhuǎn)角色?！?br>沈修羽接過文件翻了翻，眉頭微微挑起。
沈鶴亭這個角色確實有意思。前期是主角的至交好友，溫潤如玉的學(xué)者形象，到后期身份暴露，那種偽裝被一層層剝開、真實的冷酷和瘋狂一點一點露出來的過程，演好了絕對是全劇的高光。
“導(dǎo)演看了你三年前的表演片段，加上這次的熱搜給你帶的曝光度，才松的口?！敝苊粽f著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不過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顧晏深的經(jīng)紀人那邊提的——讓你先跟顧晏深對一場戲，顧晏深親自把關(guān)，他覺得行，你才能進組?！?br>沈修羽翻文件的手停了下來，嘴角慢慢地彎起了一個弧度。
“顧晏深親自把關(guān)？”
周敏以為他是緊張，趕緊安慰道：“你也別太有壓力，顧晏深雖然出了名的嚴格，但至少是個講道理的人，只要你正常發(fā)揮——”
“周姐?！鄙蛐抻鸷仙衔募?，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我沒壓力?！?br>相反，他覺得有趣極了。
獵物還沒等到獵人出手，就自己把籠子打開了一條縫。
那就別怪他進去了。
試戲的時間定在第二天下午，地點就在《暗流》劇組的排練室。
沈修羽到的時候，顧晏深已經(jīng)在里面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正在翻劇本，聽到開門的聲音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過來，在沈修羽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連一個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顧晏深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劇本，聲音低沉而冷淡：“沈鶴亭身份暴露的那場戲。我給你十分鐘準備，十分鐘后開始。”
沈修羽拿起劇本，翻了翻。
這場戲是沈鶴亭被顧晏深飾演的主角宋寒聲當面對質(zhì)，宋寒聲拿著證據(jù)質(zhì)問他是不是***的間諜，而沈鶴亭要從最初的否認、到被揭穿后的沉默、再到最后撕下偽裝徹底攤牌，整場戲的情緒跨度極大，從溫潤到陰鷙，從克制到瘋狂，要在短短幾分鐘內(nèi)完成所有的轉(zhuǎn)變。
沈修羽看了一遍就把劇本放下了。
顧晏深注意到他的動作，眉心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準備好了？”
沈修羽點點頭。
“你只看了一遍?！?br>“夠了?！?br>顧晏深沒再說什么，但沈修羽從他眼里看到了一絲極淡的不悅——這位影帝大概覺得他在敷衍，或者在耍大牌。
沈修羽在心里笑了笑。
沒關(guān)系，他會用接下來的表演，讓這位影帝把這不悅一點一點收回去。
“開始吧?！鳖欔躺钫酒饋?，走到排練室中央。
沈修羽跟在他身后，站定，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的時候，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變了。
方才那個慵懶隨意的沈修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學(xué)者。他的肩膀微微放松，脊背卻挺得筆直，下巴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像是從舊照片里走出來的一樣。
顧晏深的目光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他進入角色同樣快得驚人，上一秒還是冷峻寡言的影帝，下一秒就變成了那個憤怒、失望、又強壓著情緒的地下工作者。
“沈鶴亭?！鳖欔躺畹穆曇魤旱煤艿停袷窃跇O力克制著什么，“碼頭的情報，是你傳出去的。”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沈修羽——不，現(xiàn)在是沈鶴亭了——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個困惑又不解的表情：“寒聲，你在說什么？碼頭的事我聽說了，但我這兩天一直在學(xué)校，根本沒——”
“夠了?！鳖欔躺畲驍嗨?，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那是電報記錄和幾張照片，“十二月十七號晚上十一點，你從法租界的電報局發(fā)出了一份加密電報，接收方是日軍駐滬司令部。沈鶴亭，你還要我繼續(xù)往下說嗎？”
空氣像是凝固了。
沈鶴亭臉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的、毫無波瀾的空白。他沒有看桌上的證據(jù)，只是安靜地看著顧晏深，像是在看一個終于到來的、不可避免的結(jié)局。
沉默持續(xù)了將近十秒。
然后沈鶴亭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溫潤如玉的樣子完全不同，像是一層精心維護多年的面具終于被揭了下來，底下露出的是一張冷冽而危險的臉。他的嘴角彎著，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幽深而明亮，里面翻涌著某種壓抑太久的、近乎瘋狂的東西。
“你查得倒是仔細?！鄙蝥Q亭的聲音也變了，依然是溫和的語調(diào)，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來問我？”
顧晏深的情緒跟著他的轉(zhuǎn)變而轉(zhuǎn)變，眼里的失望和憤怒被一種更深的痛楚取代：“為什么？你***人?！?br>“中國人？”沈鶴亭輕輕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有趣的笑話，“寒聲，你從小在優(yōu)越的環(huán)境里長大，留洋歸來，滿腦子都是救國救民的理想。你當然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個中國人。可是我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顧晏深，那張俊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我三歲喪父，五歲喪母，在***開的孤兒院里長大，學(xué)的是**的文化，說的是**的語言，連我這條命都是**軍醫(yī)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你跟我說中國？”
顧晏深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但沈鶴亭沒有停，他繼續(xù)往前走，直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宋寒聲，你口中的祖國，給過我什么？”沈鶴亭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像是**之間的低語，但那語氣里包裹著的寒意卻讓人脊背發(fā)涼，“除了饑荒、戰(zhàn)亂和一個又一個冰冷的冬天，什么都沒有?！?br>顧晏深猛地推開他，眼里的情緒已經(jīng)翻涌到了極點，但他依然在克制，那種克制讓他的聲音都在發(fā)抖：“所以你就出賣同胞？讓上百條人命換一份情報？”
沈鶴亭踉蹌了一下，站穩(wěn)之后拍了拍被推過的地方，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一個近乎天真的嘲諷：“寒聲，你還是這么可愛。上百條人命算什么？這場戰(zhàn)爭里死的人還少嗎？多一百個，少一百個，有什么區(qū)別？”
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的笑容：“你以為你是英雄？你以為你能拯救誰？我告訴你，你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這個**注定要完，你做的這一切，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br>顧晏深看著他，眼里的情緒從憤怒變成失望，從失望變成決絕，最后沉淀為一種深沉的、不可撼動的堅定。
他轉(zhuǎn)過身，不再看沈鶴亭，聲音沙啞卻平穩(wěn)：“來人，把他帶走?！?br>沈鶴亭站在那里，看著顧晏深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在“被帶走”之前，他最后看了顧晏深一眼，那一眼里面混著太多復(fù)雜的東西，有恨，有不甘，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留戀，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遺憾。
然后他閉上眼睛，把所有情緒都收了回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酷的、沒有感情的間諜。
“卡——不是，結(jié)束?！?br>導(dǎo)演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排練室門口，手里拿著的煙都忘了點，整個人愣在那里。
旁邊的副導(dǎo)演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周敏站在導(dǎo)演身后，兩只手攥成了拳頭，眼眶紅紅的，看表情像是想尖叫又拼命忍住了。
排練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后導(dǎo)演猛地把煙往耳朵上一夾，大步走到沈修羽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最后憋出一句話：“明天進組?！?br>沈修羽已經(jīng)從戲里完全抽離出來了，又變回了那個懶洋洋的、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青年。他笑了笑，沖導(dǎo)演點點頭：“謝謝導(dǎo)演?！?br>導(dǎo)演又看了他一眼，轉(zhuǎn)頭沖副導(dǎo)演喊：“把沈鶴亭的劇本全給他，第六場的臺詞今晚背完，明天到片場別給我掉鏈子！”
說完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副導(dǎo)演跟在后面，嘴里還念叨著：“******……”
周敏沖過來抓住沈修羽的胳膊，壓低聲音但壓不住激動：“成了！成了！沈修羽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有多牛？導(dǎo)演都被你鎮(zhèn)住了！那可是張導(dǎo)！拍了三部票房過十億的張導(dǎo)！”
沈修羽正要說什么，余光掃到顧晏深從排練室另一端走過來。
他已經(jīng)恢復(fù)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方才戲里那些洶涌的情緒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收得干干凈凈。他從沈修羽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演得不錯?！鳖欔躺畹穆曇艉艿较袷请S口說的。
然后他擦著沈修羽的肩膀走了過去。
沈修羽轉(zhuǎn)過身，看著顧晏深走遠的背影，慢慢地舔了一下嘴唇。
宿主，檢測到顧晏深對你的好感度產(chǎn)生了波動。目前好感度：15/100。
“哦？”沈修羽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點意外，“開局就十五了？比我想象的高?！?br>初始好感度為0，剛才的對戲中顧晏深對你的表演產(chǎn)生了認可，好感度上升15點。
沈修羽輕笑一聲，把劇本往懷里一揣，朝排練室外走去。
“十五算什么?！彼穆曇麸h散在走廊的風里，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讓人后背發(fā)涼的篤定，“我要的，是一百?！?br>系統(tǒng)沒有再回應(yīng)。
只是在那片沉默里，有什么東西又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