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和她的黑道大佬飼養(yǎng)員
3
沈清晚是被面條的味道叫醒的。
不是那種速食面的工業(yè)香精味,而是真正的、手搟面下鍋時散發(fā)出的麥香,混著蔥花和豬油的醇厚氣息,從廚房的方向飄過來,在清晨的冷空氣里顯得格外**。
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昨晚在沙發(fā)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條毛毯,不是她的,是江臨的外套。黑色風(fēng)衣沉甸甸地壓在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廚房里傳來細微的聲響——鍋鏟碰鐵鍋的叮當(dāng)聲,水流沖過蔬菜的嘩嘩聲,還有一雙腳在地板上走動時輕微的摩擦聲。
沈清晚坐起來,頭發(fā)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帶著睡意的浮腫。她看向廚房的方向,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在灶臺前忙碌。
江臨穿著白T恤和黑色長褲,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和手腕上一條細細的紅繩——那是她小時候編的,早就褪色了,但他一直戴著。
他正在煮面。
動作不算熟練,甚至有些笨拙——切蔥花的時候差點切到手指,下面的時候水濺到了手背上,他嘶了一聲,但沒有吭聲。
沈清晚看著他,想起了一件事。
十年前,他十五歲,她十六歲。也是這樣一個早晨,她父親喝醉了酒,把家里的鍋碗瓢盆砸了個稀巴爛。她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廚房一片狼藉,鍋沒了,碗碎了,連米缸都被掀翻了。
她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碎片,覺得自己的人生也是這樣碎了一地。
然后江臨從隔壁翻窗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昨晚也被***打過,手上全是傷。但他把碗遞給她的時候,笑得像個傻子:“姐,吃面,我做的,可能不太好吃?!?br>那碗面確實不太好吃。面條煮得太爛了,鹽放多了,蔥花切得大小不一。
但她吃完了。
連湯都喝完了。
“姐?醒了?”江臨端著兩碗面轉(zhuǎn)過身,看到沈清晚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愣了一下,“怎么了?做噩夢了?”
沈清晚回過神,搖了搖頭。她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餐桌前坐下。江臨把一碗面放到她面前,碗還是燙的,他用手指摸了摸耳垂降溫,然后又回頭去廚房拿筷子和醋。
沈清晚低頭看著那碗面。
面條粗細不一,蔥花切得大小不等,湯底有點渾濁,上面飄著幾片青菜葉子,煮過了頭,已經(jīng)發(fā)黃了。
和十年前一樣,賣相不太好。
但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
咸了。和十年前一樣咸。
“怎么樣?”江臨拿著醋瓶走過來,看到她已經(jīng)開始吃了,表情有點緊張,“我第一次做……不是,我之前做過,但很久沒做了,可能不太好……”
“還行?!鄙蚯逋碚f,低著頭繼續(xù)吃。
江臨在她對面坐下,也開始吃自己那碗。他吃面的樣子很認真,低頭、吸溜、咀嚼、吞咽,一氣呵成,像完成某種任務(wù)。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安靜地吃面。
窗外的晨光一點一點亮起來,照在餐桌上,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長。
吃到一半,江臨突然開口:“姐,你還記不記得,我十五歲那年,也給你煮過面?”
沈清晚的筷子頓了一下。
“記得?!彼f,聲音很輕。
“那時候手藝更差?!苯R笑了笑,“你居然吃完了?!?br>“因為餓。”
“不是。”江臨低頭看著碗里的面,聲音低下去,“因為你知道,如果我不做那碗面,我那天會很難過?!?br>沈清晚沒有說話。
她當(dāng)然記得。那天的江臨,嘴角有傷,手上有傷,眼底有血絲,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碾過一遍。但他端著面進來的時候,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她覺得他沒事。
這樣她就不會為他擔(dān)心了。
沈清晚放下筷子,看著他:“江臨,你背后那道疤,是怎么來的?”
江臨的動作停了。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十五歲,替你擋的那一棍。”
“不是?!鄙蚯逋淼哪抗饴湓谒蠹珉蔚奈恢茫澳且坏牢乙呀?jīng)知道了。我說的是你右邊,靠近腰的那一道,很長的那一道?!?br>江臨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