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用一根皮筋扎在腦后，沒有劉海，露出一張干凈的臉。
顧辰。
這個名字在她嘴里滾了一圈。
上輩子，她第一次見到顧辰是在這個家的客廳里。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站在落地窗前，逆光。
她心跳很快。
她以為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被找回來的真千金，還有一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夫。
幸運。
可笑。
后來她為了他做過什么？
她替他擋過刀。
那年沈氏集團的周年晚宴上，一個被裁的員工持刀沖進來。
刀尖對著顧辰的腹部。
沈清撲上去了。
刀從她左臂外側劃過去，劃開了八厘米的口子。她當場失血失了意識，在醫(yī)院躺了一個星期。
顧辰來看過她一次。
一次。
提了一籃水果。
坐了十五分鐘。
手機響了三次，三次都接了。
第三通電話是宋婉婉打的。沈清聽見他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嗯，我馬上回去，你別哭了。」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
「你好好休息。水果放這兒了?！?br>然后他走了。
八厘米的刀疤，換來一籃水果和十五分鐘。
再后來。
他當著全家人的面牽起宋婉婉的手。
「沈清，對不起。這個婚約是父輩定的，我沒法選擇。但感情這件事，我沒法騙自己。」
「我愛的人一直是婉婉?！?br>「我會跟家里談，**婚約。希望你能理解?！?br>他說完這三句話的時候，宋婉婉就站在他身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裙擺，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那天沈清什么也沒說。
她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把左臂上的刀疤看了很久。
她哭了。
上輩子，她哭了。
這輩子不會了。
沈清放下袖口，打開門。
陳嫂還站在門口。
她上下打量了沈清一眼。
「沈小姐，你就穿這個下去？」
「這種衣服在鄉(xiāng)下穿穿也就算了，這可是沈家?！?br>「顧少爺是什么身份的人，你這樣出去，讓別人怎么看咱們家?！?br>沈清看了她一眼。
陳嫂在沈家干了十二年。
上輩子，這個女人在沈清被送進精神病院之前做了一件事——她把沈清鎖在儲藏室里關了一夜。
沒人讓她這么做。
她自己做的。
因為宋婉婉前一天給了她一個紅包。
也因為——沈清好欺負。
「陳嫂?！股蚯遄叩剿媲啊?br>距離很近。近到陳嫂退了半步。
「你伺候了宋婉婉十幾年，比伺候親閨女都盡心。」
「可你有沒有想過，她不是沈家的人?！?br>「等有一天她從這個家出去了，你覺得她還會記得你的好嗎？」
陳嫂的臉色變了。
「沈、沈小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沈清沒再說。她從她身邊走過去，下了樓。
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顧辰坐在沙發(fā)上。
手邊放著一杯茶，茶已經(jīng)涼了。他在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沈清看著他。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緊張得手心出汗。她在樓上換了三件衣服，又把頭發(fā)散開重新扎了一遍。
這輩子她穿著那件洗白的T恤，頭發(fā)扎在腦后，踩著一雙布鞋就下來了。
顧辰打量了她兩秒。
眉頭動了一下，很細微。
周麗華坐在旁邊，開口了。
「小辰，你別介意啊。清清剛回來，還不太懂規(guī)矩，我慢慢教她?！?br>「她在鄉(xiāng)下長大，有些習慣一時半會兒改不了。你多擔待?！?br>「以后我讓婉婉帶帶她，婉婉懂事，能教她怎么待人接物?！?br>宋婉婉坐在周麗華旁邊，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笑了一下。
笑得很得體。
「媽，姐姐很聰明的。她肯定能很快適應?！?br>「姐姐，你過來坐啊，別站在那里。顧哥哥人很好的，不用怕。」
「我?guī)湍愕贡?？?br>你叫他顧哥哥。
上輩子你也是這么叫的。后來改了口，叫"辰哥"。再后來，叫"辰"。
沈清在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來。
她沒接宋婉婉遞過來的水。
顧辰放下手機，看著沈清。
「你就是沈清？」
「嗯?！?br>「聽伯母說你在鄉(xiāng)下生活了十五年。」
「嗯。」
他點了一下頭。
停了兩秒。
「沈家和顧家有婚約的事，你應該知道了。這是上一輩的安排，我尊重長輩的意思。但我希望我們先互相了解，不要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