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的紋理里蠕動。
有人在告訴我：你被盯上了。
我把碎玉塞回兜里，關(guān)好觀門，在神案前點了三炷安和香。青煙筆直上升，觀里慢慢恢復了清靜?？伤橛褓N在大腿側(cè)的溫度一直沒退。
它在等。等下一次陰邪靠近。
海昇舊樓的保安王叔沖進來時，我正躺著啃菠蘿包。日頭毒辣，老街的石板路曬得冒油。我關(guān)了觀門看老港片，打算混到太陽下山。
“道長！電梯鬧鬼！坐過的人全倒霉——丟錢包、做噩夢，再不管要出大事！”
他褲腰上掛著整棟樓的鑰匙串，跑起來叮叮當當響，臉色比鑰匙還白。
我咬了一口菠蘿包，腮幫子鼓著：“買艾草熏一熏。”
王叔的臉漲成豬肝色：“是紅衣女鬼！”
我正要擺手敷衍，兜里的碎玉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發(fā)燙——是震動。像在催促，又像在挑釁。
我放下菠蘿包。抬眼從觀門看出去，海昇樓方向，一縷灰紅色的陰氣直飄過來，濃得刺眼。海昇樓是六十年代的舊唐樓，天生聚陰，幾十年間**、猝死的事沒斷過。我平時繞著走。
這一次，繞不開了。
“我只自保清氣場，”我拎起布包站起來，“別搞錦旗吹捧那一套?！?br>王叔猛點頭。
第三章 電梯紅衣
海昇樓在西環(huán)深處，灰撲撲的唐樓外墻滿是水漬，樓道里只有一盞慘白的燈管，嗡嗡響。
我推開門的一瞬間，外面是酷暑，樓道里陰冷刺骨，像一腳踏進了***。
老舊電梯的鏡面里，藏著一道紅衣虛影。她穿著九十年代初流行的紅色連衣裙，長發(fā)遮了半邊臉。怨氣纏身，電梯四壁凝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我站在電梯口，沒有念鎮(zhèn)煞咒。
十幾年前，她被男人騙了感情，在浴缸里放了滿滿一缸水，穿著最漂亮的紅裙子泡進去。從那以后，誰坐這電梯誰倒霉?？伤龥]害過一條命。
“你生前含冤，未曾害人，”我輕聲說，“我解你怨氣，送你入輪回?！?br>紅衣虛影望著我。鏡面上她的臉漸漸清晰——清秀，年輕，眉頭鎖著化不開的恨。
我踏天罡步，誦解厄消災咒。道氣在狹小的電梯間流轉(zhuǎn)，帶著清玄觀百年香火的味道。桃木鎮(zhèn)煞牌穩(wěn)穩(wěn)貼在電梯鏡上。
她盯著鎮(zhèn)煞牌看了很久。
然后，恨意一點一點從眉間褪去。像冰化了，露出底下干凈的水。
她沒有道謝。只是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電梯鏡面上的鎮(zhèn)煞牌。
像是確認它真的在那里。像是確認有人愿意替她鎮(zhèn)住這十幾年的怨。
然后鏡子里的影子越來越淡，淡到只剩一抹紅色。像褪色的舊照片，連那抹紅也要化進玻璃里去了。
王叔在后面大氣不敢出，直到陰氣散盡才敢探頭：“走、走了？”
“走了?！?br>我彎腰系鞋帶，余光忽然掃到一個東西——電梯角落里，躺著一塊碎玉。
我僵住了。
**章 算計
慢慢伸手撿起來。玉質(zhì)冰冷刺骨，扭曲的符文觸之寒意鉆骨，和我兜里的那塊紋路——完全吻合。
兩塊碎玉猛地貼合。咔噠一聲輕響，縫隙嚴絲合縫。
一道極淡的黑絲，順著玉紋往我指尖鉆。掌心驟然刺痛，像被**進骨頭縫里。
我翻過玉面，那道淡痕直直指向老街深處。
不是引導。是算計。
我猛地攥緊碎玉，后背汗毛倒豎。王叔還在絮絮叨叨說給紅包的事，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有一雙眼睛，從撿到第一塊碎玉起，就在盯著我。
回到觀里，我把兩塊碎玉并排放在神案上。安和香的青煙在它們之間繞了一圈，斷成兩截。
它們原先是一整塊玉。被人生生劈開，一半藏在兇樓舊址的廢墟里，一半藏在海昇樓電梯的角落。這兩個地方都是老街出了名的陰地，尋常人繞著走。把碎玉放在那里的人，等的就是一個會主動靠近陰地的道士。等的是我。
我把碎玉翻過來。玉背的紋路在燈下組成了一幅極淡的圖案——不是符文，是地圖。線條歪歪扭扭，畫的正是西環(huán)老街。而那條黑絲指向的盡頭，是老街盡頭那片最老的住宅區(qū)。六***代的舊樓擠在一起，六十年代建了又拆，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