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別停。------------------------------------------。。大學(xué)宿舍里翻《純粹理性批判》翻到睡著，溫吞吞的，整個人慢慢往下沉。 。，猛地砸進另一副皮囊。，是節(jié)奏。。，偏快，跳得特別劇烈。，腰腹在做一種大腦從來沒有下達過指令的運動。。，所有動作就已經(jīng)直接拉滿了。。，是一副鎖骨。，蒙著薄汗，暖**燈光下泛著光澤。、下巴線、一張陌生的臉。。
不是街上能讓你多看兩眼的美。
眼尾微微上挑，慵懶得像剛睡醒。
嘴唇半張著，呼吸帶著某種饜足的尾調(diào)。
她在身下。
不。
準確地說，我在她身上。
我***身體在做一件大腦完全沒有下達指令的事情。
我僵住了。
肌肉在同一秒鎖死。
打游戲打到一半突然斷網(wǎng)，畫面直接定格。
身體停了。
她感覺到了。
那雙眼睛睜開，瞳孔里映著一張臉。
我自己都不認識的臉。
她的眸光閃了一下。
先是不悅，那種節(jié)奏被打斷的不悅，非常突兀。
但只持續(xù)了零點幾秒。
然后換了一種東西。
看著突然不動的物體的那種表情。
不是好奇，是評估。
評估你值不值得她再伸手碰一下。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個弧度的含義我讀不懂，但脖子后頭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她開口了。
聲音從喉嚨里出來，低啞，帶著汗后特有的沙礫感。
短短五個字。
“小叔，開始了就別停?！?
我的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一向不快。
我承認這一點。
大三了還沒讀完康德呢。
但這五個字的沖擊波是分批次抵達的。
第一波。小叔。炸掉了身份認知。
第二波。開始了。炸掉了時間線。
第三波。別停。炸掉了最后一根弦。
我張了張嘴。
沒發(fā)出聲音。
嗓子眼里卡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我想說什么？
我是誰？你是誰？這TM是哪兒？
但我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沒給我機會。
她的手按上我的肩膀，力道不大，角度精準。
不是推，也不是拉。
是在調(diào)整位置。
熟練度確實可以用練過來形容。
然后我被翻了。
她反客為主。
我仰面朝天，天花板上一盞水晶吊燈，燈光打在她發(fā)絲上，碎成幾十道光斑。
她跨坐上來的姿態(tài)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感。
膝蓋壓住床單的聲音很輕，但壓在我腦子里的聲音很響。
局面徹底失控。
我現(xiàn)在的處境，如果在邏輯學(xué)課上提交，大概可以歸類為前提全部缺失的無效推理。
大前提不知道。
小前提不知道。
結(jié)論是我在跟一個叫我小叔的女人做不可描述的事。
我在混亂中拼命翻找記憶。
腦子被完全清空過了，所有回憶都是空白的。
我試圖回想最近發(fā)生的事，空的。
以前的事，空的。
潛意識都給我清干凈了。
我最后一條記憶是什么？
大學(xué)宿舍，上鋪。
窗外是九月。南京的九月熱得要死，風(fēng)扇吹的全是熱風(fēng)。
我翻《純粹理性批判》翻到第三章先驗分析論，康德老頭子那套東西我看了三遍還是沒看懂。
范疇表背下來了，但到底有什么用沒搞清楚。
下鋪含章在打游戲，鍵盤敲得噼里啪啦的，每隔三十秒罵一句。
“又TM輸了！隊友都是豬嗎？”
我當時還從床沿探頭下去回了一嘴：“你別罵了，可能豬不愛聽?！?br>他抄起一只拖鞋朝我扔上來，沒扔中，打在墻上彈回去砸到他自己。
我記得這只拖鞋。
記得它彈回去的弧線。
記得含章罵了一句***什么**。
記憶非常清晰。
然后就是現(xiàn)在。
沒有過渡，沒有轉(zhuǎn)場，沒有任何合理的敘事銜接。
上一秒我是二十歲的哲學(xué)系大三學(xué)生，***里只有八百塊，最貴的資產(chǎn)是一套二手的商務(wù)印書館經(jīng)典譯叢。
下一秒我在一張至少三米寬的大床上，身上坐著一個叫我小叔的女人。
笛卡爾要是活到今天看到這場景，估計我思故我在得改成我射故我在。
……
結(jié)束了。
具體過程我的大腦選擇性地做了模糊處理。
不是不記得，是拒絕處理。
這感覺就是信用卡賬單寄來了，你明知道那個數(shù)字不好看，但你選擇先塞進抽屜里。
她從我身上下來，動作利落。
起身。
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腳踝很細。
腳趾上涂著深紅色的指甲油。
第二根腳趾比大腳趾長一點。
希臘腳。
我**在這種時候居然在觀察她的腳趾。
哲學(xué)系的職業(yè)病，觀察，分類，歸納。
康德害人不淺。
她往浴室方向走了兩步。
腰線的弧度……算了不說了。
然后她回頭了。
剛才床上的那雙眼睛是慵懶的、放縱的、漫不經(jīng)心的。
屬于正在享受的頻道。
現(xiàn)在切臺了。
冷的。
非常冷靜的審視。
在看一件突然出了問題的東西，在判斷它是還能湊合用還是該換了。
注意，不是該扔了。
是該換了。
這兩個詞的區(qū)別在于，前者意味著你還有點價值，后者意味著你只是個型號。
“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語氣和眼神一樣冷。
嘴角還掛著笑，那種你搞不清是真是假的笑。
兩種溫度同時存在于一張臉上。
我沒接話。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該接什么。
你今天有點不一樣，這句話的信息量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今天說明她認識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而且是長期的、穩(wěn)定的認識。
有點說明差異被她捕捉到了，但還沒大到讓她警覺。
還在可解釋的范圍內(nèi)。
不一樣，這是關(guān)鍵。
她在等我給出解釋。
如果我給不出一個解釋，有點就會變成很。
很不一樣的下一步，可能是我不想面對的東西。
浴室門關(guān)上了。
水聲響起來。
嘩嘩的，很大，蓋住了房間里其他聲音。
透過門縫飄出來的沐浴露的氣味正在一點一點地滲進臥室的空氣里。
茉莉調(diào)的，帶點冷感。
我坐在床上。
生理指標都在替我作證，剛才那件事確實發(fā)生了。
汗沒干，心率偏高，****的肌肉有使用過后的酸軟感。
證據(jù)確鑿。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哇。
胸肌輪廓清晰。
腹肌隱約可見，不是健身房里練出來的那種夸張塊狀，是勻稱的、有線條感的、用過但不濫用的那種。
皮膚質(zhì)感好，手指骨節(jié)比我原來的修長一圈，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我原來那副身板是什么德行？
標準文科男。
偏瘦，肩窄，跑八百米能喘到懷疑人生。
大二體測的時候我排第二，倒數(shù)的。
第一名是個膝蓋有舊傷的哥們，他有理由。
我沒有。
這TM絕對不可能是我自己的身體。
我抬手摸了一下臉。
棱角比我原來分明，下頜線硬。
嘴唇薄了一點。
鼻梁，我探著手指從鼻根摸到鼻尖，挺直，鼻翼窄。
如果用含章的話來形容，大概就是，投胎投對了。
床頭柜上有一部手機。
黑色的，很薄。
屏幕亮了，可能是被動作的震動弄亮的。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發(fā)送者的備注名寫著兩個字。
老婆。
我盯著這兩個字。
腦子轉(zhuǎn)了大概三秒。
老婆。
這具身體有老婆。
浴室里水聲嘩嘩的。
那個叫我小叔的女人正在沖澡。
老婆在手機里。
嫂子在浴室里。
我，一個二十分鐘前還在研究康德物自體概念的哲學(xué)系學(xué)生。
現(xiàn)在面對的哲學(xué)問題已經(jīng)從人能否認識事物的本質(zhì)，升級成了人能否在倫理崩塌的現(xiàn)場保持理性。
答案大概是不能。
我又看了一眼那條消息的預(yù)覽，只顯示了前幾個字：
今天晚上記得……
記得什么？
記得回家？記得買菜？記得你跟你嫂子的事兒別讓我知道？
我拿起手機。
指紋解鎖，亮了。
這具身體的指紋。
不是我的指紋。
但它認。
消息頁面彈出來之前，窗簾縫里透進來一條光，正好劈在屏幕上，晃得眼發(fā)酸。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
那股茉莉調(diào)的香氣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半個臥室。
我盯著天花板眨了兩下眼。
嗓子里卡著一股干澀。
先看消息。
其他的，容我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