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后面。
那里確實有一小塊紅色的印記。
在荒村的時候，有人嫌那塊印記晦氣，拿石頭使勁磨過，沒磨掉。
獨孤老夫人看著我的動作，點了點頭。
"果然還在。"
她沒有再說別的話就走了。
那天夜里，宋嬤嬤給我敷藥膏的時候，提了一件很舊的事。
"公主可還記得太后老人家？"
我搖頭。
"太后薨逝那年，公主才三歲。"
"太后抱著公主看了又看，說公主后頸上這塊胎記是天生的鳳命。"
"還說這一輩大晉皇室的女兒里，只有公主生來帶著這個印記。"
鳳命。
這兩個字我聽不懂。
在荒村的時候，他們說我是掃把星命。
"可是嬤嬤，他們說我命賤。"
"一百條命也不值一條狗。"
宋嬤嬤的手停了。
"誰說的？"
"村子里所有人都這么說。"
宋嬤嬤低下頭，半天沒有做聲。
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老人家的眼睛紅了。
"公主，您就是大晉最尊貴的人。誰也沒有資格說您命賤。"
"當年……當年是老奴沒能護住您。"
她的聲音啞了。
我不太明白她為什么哭。
但我知道，哭的時候不應該打擾人家。
在荒村，有個女孩子哭的時候我去拉了她的手。
頭目一腳踹在了我腰上。
"誰讓你碰她的？"
所以現(xiàn)在宋嬤嬤哭，我就安安靜靜地坐著，不做聲，也不動。
等了好久。
宋嬤嬤自己擦了眼淚。
"公主，今天獨孤老夫人來，專門看了您。"
"她跟太后是閨中好友，當年太后說過的話，她記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來，不是隨便來的。"
我不知道宋嬤嬤在暗示什么。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模糊的夢。
夢里有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抱著我轉(zhuǎn)了一圈。
"這丫頭將來了不得。"
醒來之后，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那雙手很溫暖。
跟荒村完全不一樣。
第七章
禁足第十天。
母后讓方太醫(yī)來給我復查。
舌頭上的傷口已經(jīng)收了口，喉壁的刺傷也開始愈合。
但方太醫(yī)的臉色一直不好。
他給我號了一炷香的脈。
放下手的時候，看了看母后，又看了看宋嬤嬤。
"公主的身體底子太差了。長期缺食、勞損、外傷留下的舊患不下十幾處。"
"手臂上有舊骨裂的痕跡，后背有燙傷的疤痕，腳底板磨損嚴重。"
"這不像是公主該有的身體。"
母后的臉一層一層地白了下去。
"什么舊骨裂……什么燙傷……"
"當年……當年不是派了暗衛(wèi)跟著的嗎？"
方太醫(y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行了個禮就退了下去。
母后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寧兒，這些傷，是怎么來的？"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臂。
舊骨裂的那個位置，已經(jīng)變成了一條淺淺的棱線。
"被打的。"
"誰打的？"
"村子里的人都打。"
我想了想。
"頭目打得最多。不聽話就打，聽話了有時候也打。"
"吃飯慢了要打。干活慢了要打?？此麄兊难劬α艘惨?。"
"有一次打斷了胳膊，我自己拿樹枝綁上的。過了一個多月就不太疼了。"
母后把自己的嘴捂住了。
她的身體在抖。
"后背呢？"
"有人拿燒紅的鐵簽子燙的。"
"我偷吃了一個饅頭。他說偷東西的人要烙印。"
"燙了三下，我沒有叫。他說算我有種。"
"后來我就不偷了。"
我抬頭看著母后，認真地說。
"我已經(jīng)改了，我再也不偷東西了。"
母后沒有接話。
她的身體彎了下去，額頭抵在我的被子上。
肩膀一直在抖。
宋嬤嬤站在旁邊，用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的臉。
過了很久，母后抬起頭。
"暗衛(wèi)呢？朕和陛下派去保護你的暗衛(wèi)呢？"
我想了想。
"什么暗衛(wèi)？"
母后的手攥緊了被子。
"你在那個村子五年，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宮里的人來看過你？"
"沒有。"
"信呢？陛下每年都讓人送過書信。"
"沒有收到過。"
殿里安靜了。
安靜得我有些害怕。
太安靜了不好。
在荒村，太安靜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有人要被罰了。
"母后，是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