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回答了又像是什么都沒回答的話：“這條街上，晚上來喝咖啡的，只有**和偵探。你不是**?！?br>“為什么？”
“**不會穿著帶血的沖鋒衣來喝咖啡。”他把第一杯美式放在她面前，咖啡杯是白色的，上面沒有任何圖案，簡潔到近乎冷淡。
女人的手指又頓了一下，把袖口往下面拽了拽，遮住了那片干涸的血跡。動作很快，但還是被他看到了。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審視，沒有盤問，沒有那種“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的壓迫感。他就是在看她，像看一個普通的客人。但那種“普通”里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東西，他說不清是什么，像是這個男人有一雙能看穿所有偽裝的眼睛，但他不揭穿你，因為他不需要。
“你很厲害?！彼f。
沈渡擦了吧臺臺面：“在這條街上開了七年的店，什么人都見過?！?br>七年。女人在心里重復(fù)了一下這個數(shù)字。七年不換地方，要么是生意好得離不開，要么是哪里都不想去。她看了看店里的布置，簡單的幾張桌椅，墻上有幾本書，角落里有一架老舊的唱片機(jī)，黑膠唱片還在轉(zhuǎn)，不知道放的是什么曲子，音樂低沉而慵懶，是爵士樂，那種讓人聽了想躺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直到天荒地老的慢節(jié)奏。不像生意好的樣子。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沈渡?！?br>女人伸出手?！敖?。”
沈渡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掌干燥，手指修長，握力比普通女性大很多。他握了不到兩秒就松開了，然后轉(zhuǎn)身去磨第二杯咖啡。姜一看著他的背影，留意到幾個細(xì)節(jié)：他走路的姿勢有一點跛，不是太明顯，但右腿落地的時候會比左腿重一點點，像是受過舊傷。他的聽力很好——磨豆機(jī)很吵，但她剛才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聽到了。他的右手虎口、食指側(cè)面，有薄繭——那是常年握槍才會留下的位置。她知道他注意到她的槍繭了，他也知道她知道他注意到了。兩個人心照不宣，像兩個下棋的人，看破不說破，等對方先走下一步。
第二杯美式做好之前，咖啡店的門又被推開了。不是風(fēng)鈴的聲音，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一個女人沖了進(jìn)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牛仔褲上全是泥點子，運(yùn)動鞋濕透了，淺灰色的鞋面上有一大塊深色的水漬，大概是踩進(jìn)了水坑。她的臉色發(fā)白，嘴唇發(fā)紫，頭發(fā)亂糟糟的，有幾縷被雨水粘在臉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
“姜一！不好了！”她喘著氣，聲音在發(fā)抖，語速極快，“老城區(qū)那塊又失蹤了一個！方琳，二十六歲，三天前下班后失聯(lián)，手機(jī)最后信號在老城區(qū)的廢棄廠房附近！”
姜一放下咖啡杯，站了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后滑了半寸，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刮擦聲。她的動作不快，但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像是已經(jīng)等了很多天，終于等到了這個消息。
“什么情況？”她問。
“跟之前幾個一樣，都是年輕女性，都是下班后失聯(lián)，最后的信號都在老城區(qū)那片廢棄廠房附近。警方已經(jīng)介入了，但還沒有任何進(jìn)展。家屬找到我們，出價很高，要求在警方之前找到人。今晚是方琳失聯(lián)之后的第七十二個小時，黃金救援時間馬上過了?！?br>姜一點了點頭，拿起放在腳邊的黑色背包。背包不大，但看起來很沉，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她把背包甩上肩膀，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后停下來。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沈渡。沈渡站在吧臺后面，手里還拿著那杯還沒來得及放在吧臺上的美式?？Х鹊挠椭诒颖砻婺梢粋€光滑的弧面，薄薄的，微微顫動著，像一面快要碎裂的鏡子。他看著姜一，目光平靜。
“你好像知道我要來?！苯徽f。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渡把第三杯咖啡放在吧臺上，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喝了一口。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這條街上，晚上來找我的，都是走投無路的人?！彼f。
姜一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確認(rèn)了什么之后特有的、釋然的、帶著一點挑釁的弧度。她轉(zhuǎn)身走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