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沒——”
“爸，我問你一件事?！?br>“什么事？”
“1993年你在哪家醫(yī)院做的結(jié)扎手術(shù)？”
劉振國的手指在報紙邊緣捏了一下。
“**跟你說了？”
“是哪家？”
“紅星路……好像叫濟(jì)民診所。早就拆了?！?br>“掛號用的什么名字？”
劉振國抬頭看她。“當(dāng)然是我自己的名字?！?br>“這種手術(shù)需要配偶簽字。誰簽的？”
安靜了三秒。
王秀芝從房間里走出來。“一大早嚷嚷什么？”
沒人理她。
“爸，誰替我媽簽的字？”
劉振國把報紙疊起來，放在茶幾上。
“那個診所管理不規(guī)范，沒要簽字?！?br>“三十年前的診所再不規(guī)范，結(jié)扎手術(shù)也要簽字。這是計生**要求的。”
星辰是律師，她比我清楚這些。
劉振國站起來?！瓣惸昱f事了，翻它做什么？”
“陳年舊事？”我從廚房走出來?！澳阕屛沂芰巳甑淖?，你說陳年舊事？”
“什么罪？你吃我的住我的，你受什么罪了？”
這是劉振國三十年來第一次跟我說這么多話。
可惜，每一句都像刀子。
第五章
星辰當(dāng)天下午就回了市里。
她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媽，你別急，我查?！?br>我不知道她要查什么，但我相信她。
星辰從小就跟我親。她見過我怎么被王秀芝罵，見過劉振國怎么冷眼旁觀。
她五歲的時候問我：“媽媽，奶奶為什么總說你壞話？”
我說：“因為媽媽沒給奶奶生一個孫子?！?br>她歪著頭想了想：“那我變成男孩子，奶奶就不罵了嗎？”
我抱著她哭了半天。
從那以后，星辰學(xué)**別拼命。
高考全市第三，政法大學(xué)，司法**一次過。
她用成績告訴所有人，丫頭片子也能出人頭地。
王秀芝不以為然?！芭⒆幼x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晚嫁人?！?br>星辰回了一句：“奶奶，我賺的錢比這條街上所有孫子加起來都多。”
王秀芝氣得三天沒吃下飯。
星辰回去后的第三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媽，我找人查了1993年紅星路濟(jì)民診所的檔案?！?br>“查到了？”
“診所是1994年關(guān)的，老板后來**了，但是病歷檔案按照規(guī)定移交給了區(qū)衛(wèi)生局。我找了關(guān)系，查到了爸的那份手術(shù)記錄。”
“上面寫了什么？”
星辰停了一下。
“媽，配偶簽字那一欄，有人簽了字?！?br>“誰？”
“簽的名字是方麗麗。”
我手里的電話差點掉了。
“方麗麗是誰？”
“我不知道。但手術(shù)記錄上寫的配偶姓名是方麗麗，不是你?！?br>腦子里嗡了一聲。
配偶簽字。
方麗麗。
1993年。
“媽？你還在嗎？”
“在?！?br>“你認(rèn)識叫方麗麗的人嗎？”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馬路。
方麗麗。
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過。
但是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星辰，你查查**1993年在機(jī)械廠的同事名單，特別是女同事。”
“你懷疑是廠里的人？”
“**那個年代，除了廠里，不會認(rèn)識別的女人?！?br>掛了電話，我回到客廳。
劉振國不在家，王秀芝在沙發(fā)上打盹。
我走到主臥，打開了劉振國的衣柜。
從最里面的抽屜，翻出了一本老舊的通訊錄。
第六章
通訊錄是90年代那種塑料皮的小本子，按字母排列。
我翻到F。
方麗麗，后面跟著一個座機(jī)號碼，號碼旁邊畫了一個小圓點。
整本通訊錄，只有這一個名字旁邊有標(biāo)記。
我把號碼記下來，通訊錄放回原處。
這個號碼早就停了，座機(jī)號碼五位數(shù)，那個年代的。
但我另外注意到一件事。
方麗麗的名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淡，像是后來補上去的。
“已轉(zhuǎn)長寧路28號。”
長寧路28號。
我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大半輩子，長寧路我知道。那邊是老城區(qū)，以前有不少機(jī)械廠的家屬樓。
下午劉振國出門打牌，王秀芝午睡。
我換了件外套，出門打了個車。
長寧路28號是一棟老式居民樓，六層，外墻的瓷磚掉了一半。
我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一樓小賣部的老板娘走出來。
“找誰啊？”
“請問這棟樓有沒有一個姓方的住戶？方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