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guī)定啟動轉院程序。”
轉身走的時候，她嘴里的嘟囔追上來。熟悉的調子，熟悉的用詞，不孝、白眼狼、早知道讓你離不了。
我全聽見了。全當沒聽見。
出病房門在走廊里碰見周姐。
“怎么樣？”
“沒怎么樣。”
“她怎么說？”
“隨她說。”
周姐跟我走了一段，忽然說你知道院里有人在傳什么嗎，說你是她前兒媳，說當初是她把你趕出家門。
我停下。轉頭看著周姐。
“不用傳。”我說，“是真的?！?br>然后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窗外銀杏還沒黃透。小劉的辭職信我沒批，放在了抽屜最下面。當天下午巡房記錄上，203房沒有任何異常記錄。馬桂芳按了兩次鈴，一次要水，一次說熱。
正常了。
暫時的。
03求與拒
趙平在樓道里攔住我。
他從走廊拐角閃出來，剛好卡在我去開水間的路上。
“宋敏?！彼形颐帧?br>我站住了。
六年沒聽他這么叫過我。以前在家他叫我“哎”，后來離婚時叫我“你”。現(xiàn)在叫“宋敏”，說明他要求我辦事。
“能不能談談?！彼f。
“談什么。”
“我**費用?！?br>我看了他一眼。他比三年前老了，鬢角有白茬，領口線都磨毛了。以前那個出門皮鞋擦得锃亮的趙平不見了。
“我看過收費明細了，”他壓低聲音，“一個月八千多，再加護理費……”
“費用標準入院前都跟你確認過。你簽了字。”
他噎了一下。換了個姿勢靠在墻上。
“我知道。我就是想……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br>樓道里燈光明亮。夫妻一場這四個字從他嘴里出來，聽著像上輩子的事。
“減免**有規(guī)定?！蔽艺f，“低保、殘疾、軍烈屬，你不符合?！?br>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換了個語氣。
“你當初走得那么干脆，沒要房沒要錢，我以為你心里是有我的?！?br>你看。
來了。
這個男人以為我不要錢是因為念舊情。他不知道我不要，是因為他們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想沾。臟手。
“你想多了?！蔽艺f，“我只是懶得跟你們耗?！?br>他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揭了一層皮。樓道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后我繞過他，推開開水間的門。打完水出來，他已經(jīng)不在走廊里了。
當天晚上，護士**記錄上多了一行：203房馬桂芳，按鈴十七次。其中十一次無效呼叫，三次說胸口悶，兩次說要換枕頭，一次不吭聲。
值班護工小吳在備注里寫：病人情緒明顯不穩(wěn)，建議明日重點關注。
我把記錄合上。
十七次。她想把我按鈴按出來。她想讓我站在她床頭，聽她說那些說不完的話。
我沒去。因為她沒有真正的不適體征，護士確認過了。按鈴就是按鈴，不是**。
那晚我加班到十點，處理完下個月的護理部排班。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只亮著地燈。經(jīng)過203門口，門縫透出電視機藍熒熒的光。她在看電視，沒睡。
我沒停。推門進電梯間，按了*1。
我把車開出地庫，上地面的時候手機亮了。周姐發(fā)的微信。
“趙平打電話到前臺，問減免的事。我按你說的答復了。另外今天院里有人傳話，說你婆婆說的，你當年在家好吃懶做。”
我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車開到小區(qū)樓下我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夜風吹進來，帶著**攤的煙味。
離婚三年，我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用業(yè)績，用數(shù)據(jù)，用零投訴?？啥虏蛔∫粋€偏癱老**歪著的嘴。
我鎖車上樓。
04欠費
“宋院?！毙≈馨亚焚M表放我桌上，“203房超期十二天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br>“繼續(xù)打。打通了不用廢話，問他什么時候來交?！?br>“打了七八次了?！彼t疑了一下，“要不要發(fā)正式催繳函？”
“按流程。超期三十天發(fā)函，超期九十天啟動轉院?！?br>小周出去了。
我調出馬桂芳的檔案，新建了一張繳費記錄表。第一行紅字：第三個月起逾期。
周姐進來遞巡房記錄，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