頁一頁翻過去，一條一條閱讀，就像當年在商學院做案例分析時那樣，逐一確認風險和收益比。

對面的律師有些意外：“沈小姐，您……有什么問題需要討論嗎？”

“沒有。”我合上文件，“條款很公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顧言深挑了挑眉，示意我說。

“協(xié)議第三年結束前，如果我認為有提前解約的必要，懲罰條款是什么？”

空氣安靜了片刻。律師看著顧言深，顧言深看著我。

“不需要?！彼f，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你想走，隨時能走?！?br>
這是我第一次和顧言深見面，我以為他是個好對付的人。后來我才知道，他不是好對付。他只是不在乎。

那場簽約結束后，我對這場婚姻有三個判斷：第一，顧言深對結婚本身毫無興趣，無非是家族需要一個顧夫人，他需要沈家手里那點剩余的資源，僅此而已。第二，他對我也毫無興趣。從頭到尾，他甚至沒問過我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愿不愿意。他只是需要一個不惹麻煩的女人坐在那個位置上。第三，正合我意。

因為沈家需要那五億。

父親積勞成疾，公司資金鏈斷裂，我四處求人，吃了一個又一個閉門羹。我給所有可能伸出援手的人打過電話，答復幾乎一模一樣“若薇，你父親當年在商場上的手段……大家都知道，現(xiàn)在實在是……”

樹倒猢猻散。

直到顧家的電話打來。不是找我父親，是找我。電話那頭的語氣客氣、恭敬：“沈小姐，顧先生有意與您見一面，談談雙方的合作?！?br>
我知道那通電話意味著什么。沈家的股價跌到谷底，父親躺在ICU里，哥哥躲債躲到無人知曉的地方。我是整個沈家唯一還能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的人。

所以我去了。

婚后的第一周，我正式搬進顧家老宅。

老宅是座江南園林式的宅子，藏在梧桐樹影深處，據(jù)說有將近兩百年的歷史。管家蘇姨帶我熟悉環(huán)境的時候，一邊走一邊悄悄打量我。

“**，您就帶了這么幾箱行李？”她看著我手里的一只登機箱。

“嗯?！蔽野严渥臃诺街髋P的衣柜前，“我住哪個房間？”

蘇姨愣了一下，像是確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