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模子扣出來的。樓與樓之間有玻璃連廊，反著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停車場停滿了轉(zhuǎn)播車，車身上印著各種臺標，有的我認識，有的我不認識。
“這地方好大啊。”張小曼坐我旁邊，探著腦袋往外看。張小曼是我同桌，膽子小，看恐怖片都要捂眼睛。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衛(wèi)衣，粉色的，**上面有兩個兔耳朵。**剛給她買的，說是五一禮物。
“林晚，我有點害怕?！彼÷曊f。
“怕什么？就是錄個節(jié)目?！?br>“不是……我說不上來，就是心里發(fā)毛?！彼炅舜旮觳?，“你不覺得這個地方太安靜了嗎？”
我想說她想多了，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因為我也覺得安靜。不是那種沒有聲音的安靜，是那種聲音被什么東西吸走了的安靜。我們這么多人下車，腳步聲、說話聲、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全都悶悶的，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
走進演播廳的時候，我第一反應(yīng)是冷。不是氣溫低，是那種冷——光線冷、空氣冷、連地板踩上去都是冷的。演播廳大得離譜，得有我們學(xué)校操場那么大。正中央立著一臺黑色的機器，我盯著看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那是投票機。但它不是普通投票機，它有三層樓那么高，黑色金屬外殼，冷光屏嵌在正面，數(shù)字在上面不停地跳。跳得很快，快到看不清。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攝像頭，少說得有七八十個。它們不是固定在一個方向的，而是會動，會轉(zhuǎn)，像一群黑色的蜻蜓，無聲地盤旋在我們頭頂。觀眾席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屏幕，后來我知道那叫彈幕投屏。當時它是黑的，但你能感覺到它不是關(guān)著的——它像是在等，等什么東西活過來。
全班三十六個人站在演播廳中央，像一群被趕進籠子的雞。有人還在笑，以為這是整蠱節(jié)目，對著攝像頭做鬼臉。有人在拍抖音，說“家人們看我在哪”。林小禾在整理頭發(fā)，張小曼在拉我的袖子。
然后聲音來了。
不是從音響里傳來的，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像空氣本身突然說話了。那個聲音是電子合成的，冰冷，毫無感情，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歡迎高三七班全體同學(xué)參與《翻紅吧！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