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租界去?？傻诙煲辉?，垃圾橋頭就貼滿了我的畫像。
那畫像不是從***的告示欄里貼出來的，是從租界工部局巡捕房里傳出來的。白紙黑墨，印著一張圓臉，下巴上有道疤——我小時候爬樹摔的。畫像底下寫著兩行字：協(xié)緝在逃要犯趙滿江，提供線索賞大洋十萬。落款不是關東軍，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務處，可底下壓著一行小字——“奉**憲兵隊令。”
十萬大洋。
老子值十萬大洋了。
我趙滿江，蘇州河上撈死人的，臭扛尸的，全上海灘最讓人看不起的**營生，一夜之間值十萬大洋。懸賞令上說我涉嫌**一名**僑民、盜取**物資，可我連那個**僑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他們不是來找我的，是來找那管膠卷的。他們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住哪，但他們知道那天晚上在蘇州河邊，有人把那個灰布長衫拖走了。
***瘋了一樣到處找我。租界的巡捕在查，滬西的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也派了便衣在查，連蘇州河上撐船的老船工都被人挨個盤問。我在垃圾橋底下躲了兩天不敢露頭，到第三天實在餓得不行，趁天黑摸到了老閘橋旁邊的周家嘴，想找從前一起扛活的阿貴借兩個燒餅。
可我還沒走到阿貴家門口，就看見巷子口站了三個穿黑短褂的便衣。他們跟我只隔了一條馬路。
我拔腿就跑。
那三個便衣在后面追了好幾條街，從周家嘴追到垃圾橋，從垃圾橋追到蘇州河邊的煤渣路。我慌不擇路一頭扎進蘇州河，仗著水性好一口氣潛出了小半里地，在橋墩的陰影下偷偷探出頭來。
四下安靜得只剩潺潺的水聲。
我順著排水渠往東又摸了幾百米，摸到一座廢棄的翻砂廠。廠子早空了，廠房塌了一半，院子里長滿了野草。院墻根底下有一個銹穿了洞的鐵制大鍋爐，我叫它“鐵屋子”。三年前冬天在蘇州河上差點凍死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里的，那以后每回遇到難事，我就躲到這鍋爐肚子里。
我縮在鍋爐最深處的陰影里，渾身淌著冰冷的河水，牙齒凍得咯咯響。月光從鐵銹的破洞里鉆進來，窄窄一溜，照在我凍得發(fā)青的手背上。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我把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