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茉，今年三十八歲，兒子顧晨今年十三歲，上初一。三個月前，我第一次注意到兒子書包里那個被反復(fù)折疊的紙袋。我沒在意。直到某天深夜，我翻開那個袋子，里面的東西讓我整個人坐在地板上，半天站不起來。這不是普通的秘密，這是一個孩子用三個月時間，小心藏起來的另一個世界。而那個世界里，有人在等他。
第一章
顧晨是個安靜的孩子。
從小就安靜。
吃飯不說話，寫作業(yè)不說話，就連看電視，也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嘴都不張。
所以當(dāng)他三個月前開始每天放學(xué)后把書包掛在床頭柱子上，而不是像以前那樣隨手扔在地上，我沒多想。
孩子長大了，知道收拾東西了。
我這樣告訴自己。
但有件事我沒法告訴自己，那就是那個氣味。
不是書包本身的氣味，不是橡皮的氣味，也不是他慣用的那款洗發(fā)水的氣味。
是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潮濕的、帶著某種甜膩腐氣的味道。
就像一塊水果，放過了頭，切開來，內(nèi)里已經(jīng)開始變軟變黑，但表皮還是好的。
我第一次聞到是在四月底的一個傍晚。
顧晨放學(xué)進門，換鞋，把書包掛**頭柱。
我從廚房探頭出來："今天考了什么？"
"數(shù)學(xué)，還行。"他沒看我，徑直去洗手。
就在他經(jīng)過廚房門口的那一秒，那股氣味飄進來。
我愣了一下，沒說什么。
晚飯的時候，他坐在我對面，低頭吃飯。
那股氣味又來了。
若有若無，但確實存在。
"顧晨，"我放下筷子，"你今天體育課了嗎？"
"跑操。"他抬頭，"怎么了？"
"沒，就是問問，覺得熱不熱，要不要換件衣服。"
"不熱，我好著呢。"他低頭繼續(xù)吃。
我沒再問。
但我一整晚都記著那股氣味。
第二天，第三天，每次顧晨回家，那股氣味都在。
時輕時重，但從沒消失過。
我開始注意他的狀態(tài)。
沒有明顯異常。
學(xué)校按時去，作業(yè)按時交，每周一次的電話聯(lián)系，**那邊也說孩子沒什么問題。
顧晨的父親顧建平三年前和我離了婚，現(xiàn)在在上海，每個月來南京看一次兒子，其余時間靠電話維系。
顧建平是個粗心的人，他說沒問題，參考價值不大。
五月初，我?guī)ь櫝咳ド鐓^(qū)醫(yī)院做了體檢。
醫(yī)生看了看檢查結(jié)果，說一切正常，發(fā)育良好。
"媽，你看，沒問題吧。"顧晨站在我旁邊，語氣比說話還淡。
"嗯。"我點頭。
但回家路上，那股氣味還在他身上。
我多問了一句："書包里最近裝了什么特別的東西嗎？"
顧晨停了一步。
只是一步，就恢復(fù)正常了。
"沒有，課本作業(yè)本，就這些。"
"沒帶什么吃的？"
"沒有，學(xué)校不讓帶零食。"
他回答得很流暢，但那一步的停頓，我記住了。
第二章
那之后，我開始留意顧晨每天回家的細節(jié)。
他放書包的方式變了。
以前書包往地上一扔就完了，現(xiàn)在每次回來都要親手掛到床頭柱上，還要檢查一下帶子有沒有松。
我在他房間外站過幾次。
門沒關(guān)嚴，能看到他坐在書桌前，不是在寫作業(yè)，是低著頭看書包里的什么東西。
每次我推門，他就很快把手縮回來，書包帶子拉好，轉(zhuǎn)頭問我："媽，有事嗎？"
"沒事，叫你吃飯。"
"哦，好，馬上。"
我沒有當(dāng)場問。
我怕問了，他什么都不說了。
五月中旬，班主任鐘老師給我打了一次電話。
"林茉女士，想跟您說一下顧晨最近的情況。"
我的手緊了一下。"怎么了？"
"他上課走神的次數(shù)比以前多。"鐘老師說，"我叫他回答問題，他有兩次沒反應(yīng)，好像在想別的事情。成績暫時沒受影響，但我覺得還是告訴您一聲。"
"他有沒有跟同學(xué)起摩擦？"我問。
"這倒沒有，他和同學(xué)關(guān)系一直不錯。"
"好，謝謝老師，我會跟他談的。"
掛了電話，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上課走神。
他在想什么？
那天晚飯，我旁敲側(cè)擊："最近睡眠怎么樣，晚上睡得著嗎？"
"睡得著。"
"學(xué)習(xí)壓力大不大？"
"還好。"
"有沒有什么事情想跟媽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