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即入職------------------------------------------，蘇念回到沈晚晚的出租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沙發(fā)上。，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怎么樣怎么樣？面試過了嗎？過了。真的？??！哪家？工資多少？什么崗位？”。沈晚晚聽完，端著一盤青椒炒肉愣在廚房門口，嘴巴張成了O型?！瓣懯霞瘓F(tuán)？那個陸氏集團(tuán)？S市排名前十的那個？應(yīng)該是吧。月薪兩萬？行政助理？你？”：“什么叫‘你’？我好歹也是本科畢業(yè)。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晚晚把菜放到桌上，湊過來坐下，表情認(rèn)真起來，“蘇念，我跟你說個事。陸氏集團(tuán)那個總裁，就是那個陸景琛，你知道他什么來頭嗎？不知道。什么來頭？”，雖然屋子里就她們兩個人：“我聽我同事說過，那個陸景琛邪門得很。他手下的助理最長干不過兩個月，有一個干了三個月的最牛，結(jié)果后來出車禍在醫(yī)院躺了半年。還有人說他的公司大樓不干凈，老是出事故，隔三差五就有人受傷?！??！澳阏J(rèn)真的？我騙你干嘛！我以前還不信，覺得是大家瞎傳的。但你這一去，我越想越不對勁。”沈晚晚抓著她的手腕，“你真的要去?。俊?br>蘇念沉默了幾秒。
她當(dāng)然知道陸景琛邪門。她比誰都清楚。
但她不能說“我知道，因為我是玄學(xué)天師，我看出來那人是天煞孤星”。
她只能說：“兩萬塊呢。在別的地方，我這種沒經(jīng)驗的，頂多給八千?！?br>沈晚晚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也是。但你答應(yīng)我，要是覺得不對勁，立馬跑?！?br>“行?！?br>吃完飯，蘇念洗了澡，躺在小次臥的床上。
她拿出手機(jī)，搜了一下“陸景琛 陸氏集團(tuán)”。
搜索結(jié)果多得嚇人。
這個人的商業(yè)履歷簡直閃閃發(fā)光——二十八歲，白手起家，短短五年把一家小公司做成了千億帝國。各種財經(jīng)雜志的封面登了不知道多少次，專訪一篇接一篇。
但蘇念翻了幾頁，發(fā)現(xiàn)評論區(qū)畫風(fēng)不太對。
“這人是不是自帶霉運？他公司那個大樓我朋友去過一次就再也不去了，說在里面待著渾身不舒服。”
“聽說了嗎？陸氏集團(tuán)三年換了七棟辦公樓。不是搬，是樓出問題了。有一棟地基下沉，有一棟水管爆了整棟樓泡水，最近這棟是最好的了，但還是老出事?！?br>“我同學(xué)在陸氏上班，說是天天都能遇到稀奇古怪的事。什么電梯突然停、燈管掉下來、天花板漏水——反正沒消停過?！?br>“聽說老板本人更邪門，他身邊的人都倒霉。之前有個秘書跟他出差，飛機(jī)延誤了十個小時，后來那趟航班取消了。”
蘇念一條一條看下去，越看越覺得……
這哪是來搞事業(yè)的，這是來渡劫的吧？
她關(guān)掉手機(jī)，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天煞孤星。
這個命格她只在師父的藏經(jīng)閣里讀到過，而且是在一本被蟲蛀了一半的古籍里。那本書上寫著：天煞孤星者，煞氣外溢，克親克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若無特殊機(jī)緣化解，必短命而亡。
特殊機(jī)緣。
書上是這么寫的，但沒寫清楚這個“特殊機(jī)緣”到底是什么。
蘇念閉上眼睛。
她的命盤，和那個人的命盤，在面試的那一刻產(chǎn)生了共振。
這不是巧合。
但不可能是。
她是天機(jī)門的傳人，命格雖然特殊，但絕對不是什么能抵消天煞孤星的存在。師父從來沒提過這茬。
除非——
除非師父瞞了她什么。
蘇念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下次打電話，一定要問清楚。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蘇念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陸氏集團(tuán)大樓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一條黑色西褲，頭發(fā)扎成低馬尾，臉上依然是那副障眼法加持過的“普通”長相。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不起眼的職場新人。
走進(jìn)大廳的時候，前臺換了一個人。昨兒那兩個小姑娘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大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眼神精明。
“你好，我是新來的行政助理蘇念，今天報到?！?br>大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讓蘇念覺得自己像在過安檢。
“蘇念？昨天面試的那個？”大姐的語氣有點奇怪。
“……對?！?br>大姐拿起桌上的座機(jī)，撥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后，她從抽屜里拿出一**牌和一張門禁卡，遞給蘇念。
“總裁辦在39樓，你直接上去。老張會接你?！?br>老張？
蘇念接過工牌和門禁卡，說了聲謝謝，往電梯走去。
大廳里的電梯有四部。她站在中間那部前面等了幾秒，門開了。
她走進(jìn)去，按了“39”。
電梯門正要關(guān)上的時候，一只手伸了進(jìn)來。
蘇念嚇了一跳。
一個穿著快遞制服的年輕男生擠了進(jìn)來，手里抱著一個大紙箱，氣喘吁吁的。
“謝謝謝謝——趕時間趕時間——”
他按了“18”。
電梯開始上行。
蘇念注意到，這個快遞小哥身上纏繞著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不算濃，但也不正常。她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
快遞小哥被她看得有點發(fā)毛：“怎、怎么了？”
“沒什么?！碧K念收回目光。
電梯到了18樓，門開了。
快遞小哥抱著紙箱走出去。
就在他跨出電梯的那一瞬間——
他腳底的瓷磚突然裂了。
“咔嚓”一聲，很脆，像踩碎了一塊薄冰。快遞小哥整個人往前一栽，紙箱飛出去，里面的東西嘩啦**了一地。
蘇念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開門鍵。
“你沒事吧？”
快遞小哥趴在地上，一臉懵：“我怎么知道……這地怎么回事??？”
走廊里有人跑過來幫忙。蘇念看了一眼那塊裂開的瓷磚——裂紋從中間向四周延伸，像一張蜘蛛網(wǎng)。她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裂紋的邊緣。
瓷磚是從內(nèi)向外裂開的。
不是因為承重，不是因為老化。
是煞氣。
剛才這快遞小哥身上那層灰色霧氣，在出電梯的瞬間，跟走廊里的煞氣產(chǎn)生了一個微小的“碰撞”，能量釋放出來，剛好把瓷磚震裂了。
蘇念站起來，表情復(fù)雜。
這個結(jié)論讓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一個快遞小哥，身上的煞氣微乎其微，都能在陸氏大樓里引發(fā)“事故”——其中一個原因是他本身的運勢處在低潮期（她掃了一眼他的面相就看出來了），另一個原因是大樓里的煞氣濃度太高，稍微一點外力就能引發(fā)連鎖反應(yīng)。
蘇念深吸一口氣，重新按了關(guān)門鍵。
電梯繼續(xù)上行。
39樓。
門開了。
走廊很安靜，和昨天一樣。蘇念走出來，往陸景琛的辦公室方向走了幾步，就看到走廊邊上的接待區(qū)坐著一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花白，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面容和善但眼神很銳利。他看到蘇念，站起來笑了一下。
“蘇小姐？”
“你是……老張？”
“對，我是陸先生的管家，也幫他處理一些公司的事務(wù)。”老張的笑容很溫和，“陸先生還沒到，你先在接待區(qū)坐一會兒，我跟你交代一下工作內(nèi)容。”
蘇念在接待區(qū)的沙發(fā)上坐下來。
老張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陸氏集團(tuán)總裁辦的工作手冊，你先看一下。你的主要工作是協(xié)助陸先生處理日常事務(wù)——安排行程、整理文件、接待訪客、傳達(dá)指令等等。都是行政助理的基本工作，不難。”
蘇念翻了翻手冊，內(nèi)容確實很常規(guī)，沒什么特別的。
“另外——”老張頓了頓，“有幾件事要提前跟你說?！?br>蘇念抬起頭。
“第一，陸先生這個人不太喜歡跟人多說話。除了必要的工作溝通之外，他很少閑聊。你不用覺得尷尬，他對誰都這樣?！?br>蘇念點頭。
“第二，陸先生的工作時間不太固定。他有時候很早到，有時候很晚才走。你要做好加班的準(zhǔn)備?！?br>蘇念繼續(xù)點頭。
“第三——”老張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陸先生身邊有時候會發(fā)生一些小……”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小意外。你不用太緊張，都是正常的?！?br>蘇念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小意外？
天煞孤星身邊發(fā)生的事，能叫“小意外”？
但她面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老張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反應(yīng)有點意外。正常情況下，新人聽到“小意外”這三個字，多多少少會追問一句“什么小意外”。
但蘇念沒問。
她表現(xiàn)得像是“小意外”這件事完全是情理之中的。
老張收回了目光，笑了一下：“行，那我去忙別的了。陸先生到了會有人通知你?！?br>老張走后，蘇念一個人坐在接待區(qū)的沙發(fā)上。
她拿出手機(jī)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四十五。
距離九點還有十五分鐘。
她把手機(jī)放下，閉上眼，放出神識感知了一下大樓的煞氣分布。
今天跟昨天差不多。煞氣濃度甚至比昨天更高了一點——可能是因為今天是工作日，大樓里的人多，活人氣跟煞氣混合在一起，讓煞氣更活躍了。
蘇念收回神識，揉了揉太陽穴。
干這個太費神了。
她用神識探查大樓煞氣，就等于把自己的靈力暴露在煞氣里面，每次探查都會消耗不少靈力。而更頭痛的是，她的靈力在這棟樓里恢復(fù)得特別慢——慢了大概有五六倍。
也就是說，以前她消耗一分靈力，十分鐘就能補(bǔ)回來?，F(xiàn)在，要一個小時。
這就是天煞孤星帶來的副作用嗎？
蘇念正想著，走廊那頭傳來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然后是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毯上，聲音很輕，但很有節(jié)奏。
蘇念沒回頭，但她的身體已經(jīng)做出了反應(yīng)——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又來了，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后頸。
靈力開始縮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轉(zhuǎn)身。
陸景琛正沿著走廊走過來。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藍(lán)色的西裝，沒有打領(lǐng)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頭發(fā)梳得整齊，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的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走路的時候一直在看手機(jī)，差點撞到墻上。
蘇念認(rèn)出來了，這位就是顧辭，之前在資料上看到過，是陸景琛的私人醫(yī)生。
“陸總早?！碧K念微微點頭。
陸景琛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了大概一秒。
“來了?！?br>就兩個字。
然后他直接走進(jìn)了辦公室，門沒關(guān)。
蘇念站在門口，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跟進(jìn)去。
顧辭從后面走過來，朝她笑了笑：“蘇念是吧？我是顧辭，陸總的醫(yī)生。以后多關(guān)照?！?br>“你好。”
“別緊張，他就是那個性子，不是針對你。”顧辭推了推眼鏡，“第一天上班？加油?！?br>說完他也走進(jìn)了辦公室。
蘇念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鐘，還是跟了進(jìn)去。
辦公室的格局跟昨天差不多。陸景琛已經(jīng)坐在辦公桌后面了，正在翻桌上的文件。顧辭在旁邊整理醫(yī)療箱，從里面拿出血壓計、體溫計之類的東西。
蘇念站在門口附近，保持了一個她覺得“安全”的距離。
雖然她知道，在這個人面前，距離根本沒什么用。
陸景琛翻了幾頁文件，突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站在門**什么？”
“……我剛來，不知道該坐哪兒?！?br>陸景琛下巴朝門邊的一張小桌子抬了抬。
“那是你的工位。”
蘇念看了一眼那張桌子——就在辦公室進(jìn)門右手邊的位置，不大，上面放了電腦、文具、一盆綠蘿。
那盆綠蘿……已經(jīng)枯了。
整盆都是黃的，葉子蔫頭耷腦地垂下來，看著怪可憐的。
蘇念在心里給這盆綠蘿默哀了三秒鐘。
她在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打開電腦，等待系統(tǒng)啟動。
辦公室很安靜。
陸景琛在處理文件，顧辭在旁邊給他量血壓，兩個人偶爾低聲說幾句話，蘇念聽不太清。
這種安靜大概持續(xù)了十分鐘。
然后——
“砰”的一聲。
蘇念猛地抬頭。
陸景琛面前的那杯咖啡炸了。
不是灑了，不是翻了。
是炸了。
杯子的陶瓷碎片飛了一桌，咖啡濺得到處都是，陸景琛的白襯衫上沾了一**深褐色的液體。
顧辭手里的血壓計也跟著發(fā)出了警報聲——滴滴滴滴，急促又刺耳，像是在喊救命。
蘇念：“……”
她就坐在三米外，看得清清楚楚。
那杯咖啡放在桌上，沒有任何外力觸碰，就自己炸了。
顧辭放下血壓計，抽了幾張紙巾遞給陸景?。骸澳阌峙鍪裁戳?？”
“什么都沒碰?！标懢拌〗舆^紙巾，擦了擦襯衫上的咖啡漬，語氣平淡得像是衣服上沾了水而不是被炸了一身咖啡，“它自己炸的。”
“每次都說自己炸的?！?br>“就是自己炸的?！?br>蘇念看著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不是小意外。
這是明目張膽地倒霉。
陸景琛擦完襯衫，看了蘇念一眼：“你帶了什么？”
蘇念一愣：“什么？”
“你身上，有東西?！标懢拌〉哪抗饴湓谒厍暗奈恢?，“在發(fā)光?！?br>發(fā)光？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領(lǐng)口的位置，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金色光暈。
是護(hù)身符。
綁在她內(nèi)衣肩帶上的那張護(hù)身符——從面試那天起她就把符貼身放著。
此刻，符紙散發(fā)著微弱但清晰的金色光芒。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看”。
陸景琛，一個普通人（雖然擁有天煞孤星命格但應(yīng)該沒有開天眼也沒有修煉過任何術(shù)法），能看到護(hù)身符的靈光？
這不合理。
除非——
除非他的命格讓他具備了某種“感知”能力。
蘇念把護(hù)身符往里塞了塞，讓襯衫遮住那道光。
“沒什么，就是一個小掛件?！彼f。
陸景琛看了她兩秒鐘，沒有追問，低下頭繼續(xù)處理文件上的咖啡漬。
顧辭在旁邊默默觀察著這一切，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他沒有說什么，但蘇念注意到，他看自己的次數(shù)明顯變多了。
這一天接下來的時間，蘇念見識了什么叫“花樣百出地倒霉”。
上午十點，辦公室的燈光滅了。不是全滅，就滅了陸景琛頭頂那一根。整間辦公室只有他那塊地方是暗的，其他地方都亮堂堂的。行政部派人來換了新的燈管，換上之后不到十分鐘，又滅了。
行政部的人一臉無奈地站在梯子上，對陸景琛說：“陸總，這批燈管可能質(zhì)量不太好，我再去庫房換一根?！?br>陸景琛頭都沒抬：“不用了?！?br>然后他就那樣坐在暗處，繼續(xù)看文件。
蘇念看著那塊陰影里端坐的人，忽然覺得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同情。她蘇念不是那種容易心軟的人。
但這個人，讓她覺得——他的“不介意”，不是因為大度，是因為習(xí)慣了。習(xí)慣倒不覺得這是問題了。
這種人，活得挺累的。
上午十一點，蘇念去茶水間接水。茶水間的飲水機(jī)發(fā)出嗡嗡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卡在里面。她沒在意，接了水就回去了。
五分鐘后，保潔阿姨在茶水間尖叫了一聲。
飲水機(jī)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外殼崩開，水流了一地，把旁邊的一箱打印紙泡得稀爛。
蘇念聽到動靜跑過去看了一眼，保潔阿姨指著碎了一地的飲水機(jī)零件，表情驚恐：“我就按了一下出水按鈕，它就炸了！我什么都沒干！”
蘇念蹲下來看了看碎片。飲水機(jī)內(nèi)部管路被煞氣腐蝕得千瘡百孔，今天終于撐不住了。
保安和行政的人都來了，開始善后。
蘇念回到辦公室，發(fā)現(xiàn)陸景琛正在看手機(jī)。
他把手機(jī)屏幕朝向她，面無表情地問：“是你？”
手機(jī)屏幕上是一條內(nèi)部消息——“39樓茶水間飲水機(jī)爆炸，無人員傷亡?！?br>蘇念嘴角抽了抽：“不是我。我就接了杯水?！?br>“你接水之前它還好好的？”
“……應(yīng)該是吧?！?br>陸景琛收起手機(jī)，繼續(xù)看文件。
蘇念站在那兒，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是在問她。
不是隨便問問。
他是認(rèn)真的。
他在確認(rèn)——這些倒霉事，跟她有沒有關(guān)系。
蘇念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假裝在處理什么文件，實際上腦子里全是漿糊。
陸景琛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會“倒霉”。
他甚至可能在統(tǒng)計、在追蹤、在試圖找出規(guī)律。
這個人，不是坐以待斃的類型。
午飯時間。
陸景琛沒有出去吃，顧辭幫他叫了外賣。
外賣小哥送到39樓的時候，蘇念正好在走廊里。她接過餐盒，道了謝，轉(zhuǎn)身往辦公室走。
走了三步，聽到身后“哐當(dāng)”一聲。
她回頭。
外賣小哥坐在地上，表情茫然。
他腳下的瓷磚，裂了。
跟上午那個快遞小哥一模一樣的手法。
蘇念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jìn)辦公室，把餐盒放到陸景琛桌上。
“陸總，你的午餐?！?br>陸景琛打開餐盒看了一眼。
是一份紅燒排骨飯。
排骨看起來還行，賣相不錯。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筷子斷了。
不是從中間斷的，是從筷子的正中間斷的——齊齊整整地斷成兩截，排骨掉回了餐盒里，濺起一點湯汁。
陸景琛看著斷成兩截的筷子，沉默了兩秒鐘。
然后他換了一雙。
夾起第二塊排骨。
另一雙筷子也斷了。
蘇念在旁邊看著，整個人都不好了。
顧辭倒是見怪不怪，從抽屜里掏出一把不銹鋼叉子遞過去：“用這個?！?br>陸景琛接過叉子，安靜地吃完了午飯。
吃完飯，他站起來，把餐盒扔進(jìn)垃圾桶。
然后對蘇念說了一句讓她徹底崩潰的話。
“你是第十八個?！?br>蘇念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面試這個崗位的人，”陸景琛回到辦公桌后面坐下，“你是第十八個?！?br>“第十八個？”
“前面十七個，都出了意外?！?br>蘇念站在原地，感覺頭頂有一盆冰水澆下來。
“第一個，面試當(dāng)天食物中毒。第二個，在來公司的路上被車蹭了。第三個，面試到一半突然流鼻血止不住。**個，簽完入職合同第二天突發(fā)急性闌尾炎。第五個……”
“停?！碧K念抬手打斷了他，“我不想聽了。”
“面試流程改了兩次，沒用。”陸景琛的表情始終平靜，“HR把面試地點從39樓改到26樓，又改到1樓會議廳。前十七個人，沒有一個人能撐到正式入職?！?br>蘇念艱難地開口：“那我……”
“你是第十八個?！标懢拌】粗?，那雙深黑色的眼睛里沒有波瀾，“也是唯一一個走進(jìn)大樓沒出意外的?！?br>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蘇念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瘋狂的那種——
我是第十八個。
前面十七個都出了事。
只有我沒事。
為什么？
是因為我的命格？還是因為我的靈力？還是因為——
“所以，”陸景琛的聲音打破沉默，“你可以留下?！?br>蘇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無話可說。
她沒出意外，所以她被錄用了。
錄用的標(biāo)準(zhǔn)不是能力，不是學(xué)歷，不是工作經(jīng)驗。
而是——你夠不夠“命硬”。
蘇念在工作椅上坐下來，盯著電腦屏幕發(fā)呆。
屏幕上映出她的臉——障眼法加持過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
但那張臉的背后，是她真實的、從未向任何人展示過的命譜。
她忽然非常非常想給師父打個電話。
問問他——
您老人家到底瞞了我什么？
而此時，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里。
顧辭按下1樓的按鈕，等電梯開始下行。
他拿出手機(jī)，打開一個加密的對話框。
輸入了一行字：
“目標(biāo)身邊出現(xiàn)新助理，女性，24歲，面試和入職均未發(fā)生異常。初步判斷：命格特殊。建議進(jìn)一步觀察?！?br>發(fā)送。
然后他刪掉了聊天記錄，把手機(jī)放回口袋，推了推眼鏡。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顧辭走出去，臉上依然是那副溫潤和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