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也從洞外走進(jìn)來，包著布的爪子落得很輕。
它把鼻子湊到濕草邊聞了聞，立刻后退。
阿梨被吵醒，揉揉眼睛。
“怎么啦？”
沒有人回答她。
她卻聽見很多很細(xì)很亂的聲音。
從山下傳來。
疼。
渴。
水壞了。
刺鼻。
刺鼻。
阿梨猛地坐起來。
兩只虎崽被她驚醒，跟著抬頭。
阿梨指著洞外：
“有小獸說，水壞了?！?br>九尾虎站起身。
它太大了，一動(dòng)，洞里的影子都跟著晃。
黑鴉又叫了一聲。
灰狼低低嗚咽，像是在催。
阿梨爬出竹簍，抓住水囊。
“阿梨也去。”
九尾虎看她。
阿梨把空水囊舉起來。
“阿梨會(huì)排隊(duì)分水?！?br>九尾虎沒有動(dòng)。
阿梨又補(bǔ)了一句：
“還會(huì)拍背。”
兩只虎崽像聽懂了，立刻用腦袋拱她。
九尾虎垂下眼。
片刻后，一條尾巴卷住阿梨，把她放到自己背上。
阿梨嚇得趴下，兩只手緊緊揪住虎毛。
虎毛很厚，很暖。
黑鴉振翅飛起。
灰狼跟在后面。
九尾虎躍出洞口，奔向山澗。
風(fēng)撲到阿梨臉上。
她不敢睜大眼，只敢把臉埋在虎毛里。
跑了一會(huì)兒，她小聲問：
“***，你叫什么呀？”
九尾虎沒應(yīng)。
黑鴉從前面飛回來，叫了一聲。
阿梨聽不懂鴉叫，卻莫名聽出兩個(gè)字。
燼牙。
阿梨抬起頭，認(rèn)真重復(fù)：
“燼牙。”
九尾虎腳步慢了半拍。
阿梨以為它不喜歡，趕緊改口：
“虎爹？”
九尾虎前爪一滑。
灰狼差點(diǎn)撞上它后腿。
黑鴉在樹上叫得像笑。
阿梨不知道自己說錯(cuò)什么。
她抱緊虎毛，小聲哄：
“不喜歡就不叫。阿梨很乖的?！?br>九尾虎從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吼。
山澗到了。
阿梨還沒下虎背，就先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像仙門藥房里打翻的苦藥。
水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
岸邊趴著幾只小鹿。
一只小鹿已經(jīng)把嘴湊到水邊。
阿梨急了，松開虎毛就往下?lián)洹?br>“不要喝！”
她太小，忘了自己還在虎背上。
整個(gè)人從九尾虎背上滑下來。
一條虎尾及時(shí)卷住她，把她放到岸邊。
阿梨顧不上怕，跑過去抱住小鹿的脖子。
小鹿被她抱得一愣。
嘴邊離水只有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