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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這不公平，”他說，“但這天下從來沒有公平的事。朕選中你不是因為你像朕，而是因為你跟朕一樣——”

他咳了兩聲，嘴角滲出一線血絲。

“——都是沒得選的人。”

永安十九年臘月初八，戌時三刻，蕭衍駕崩。

享年三十七歲。

他走的時候握著我的手，眼睛睜著看向帳頂，嘴角還帶著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伸手合上他的眼睛，跪了很久。

殿外的鐘聲響了。一聲，兩聲，三聲……整整九聲。

皇帝駕崩，天下縞素。

但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皇帝已經死了。從這一刻起，坐在龍椅上的是一個在城墻根下長大的、連自己的字都沒有的孤兒。

我叫陳九。

從今天起，我叫蕭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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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孤家

當皇帝是什么感覺？

如果三年前有人問我這個問題，我大概會說什么“一言九鼎九五之尊”之類的漂亮話。那些是聽說書先生講的，當不得真。

現在我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唯一的感受就是冷。

這龍椅又硬又涼，靠背高高聳起，人坐在上面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而且它正對著大殿門口，冬天的穿堂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人骨頭疼。

但沒有人知道這些。因為在所有人眼里，坐在上面的是“皇帝”。皇帝是不會冷的，皇帝是不會疼的，皇帝是不會害怕的。

皇帝是神。

可我不是神。我是一個連自己的命都不屬于自己的人，卻要替這個天下做所有的決定。

“陛下，”戶部尚書趙謙出列，躬著身子，“江淮賑災的折子已經遞上去七天了，至今沒有批復。災民等不起啊?！?br>
我攥緊了龍椅的扶手。

昨天我看過那個折子。蕭衍活著的時候教過我——批奏章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每本折子背后的人是誰、他想要什么、他怕什么。

趙謙，三朝老臣，門生遍布朝野。他要的不是銀子，他要的是一個態(tài)度——**對老臣的態(tài)度。

“準了?！蔽冶M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沉穩(wěn)有力，“從北邊軍餉中暫借二十萬兩，先解燃眉之急。開春之后各地稅款收上來，再補回去?！?br>
“陛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