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一刻。

我抬頭看了一眼廚房墻上的鐘。

九點一刻。

分秒不差。

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我穩(wěn)住聲音："陳老師，不好意思，安安今天有點不舒服，我本來想讓她爸爸跟您請假的……"

說著，我已經邁開腿往客廳走了。

三步。

從廚房到客廳，就三步路。

電視還開著。

小豬佩奇還在游樂場里玩。

沙發(fā)上，空了。

安安不見了。

我嗓子眼一緊，嘶聲喊了出去。

"安安！"

沒人應。

"安安！你在哪？"

我掛斷電話，從客廳沖到臥室，從臥室沖到衛(wèi)生間，從衛(wèi)生間沖到陽臺。

每一扇門都推開了。

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

沒有。

哪里都沒有。

大門關著，反鎖的。

窗戶關著，從里面扣著的。

一個五歲的孩子，在一個密閉的房間里，憑空蒸發(fā)了。

我雙腿發(fā)軟，靠著墻滑坐在地上。

不，不會的。

不會跟上一世一樣。

不會。

我用發(fā)抖的手撥了報警電話。

然后我聽到了上一世聽到過的那句話。

"你女兒在小區(qū)后面的河道邊找到了，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跑到河邊的。

只記得看見安安被從水里撈上來的那一刻，她穿著早上那條粉色裙子，頭發(fā)貼在臉上，小手垂在身體兩側，指尖還沾著沒洗掉的水彩顏料。

那是昨天畫畫時留下的。

我抱住她。

她的身體涼透了。

我用力抱著她，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溫度都給她。

"安安，媽媽在，媽媽在這里。"

她不說話。

上一世她也不說話。

我拼了命護住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我沒讓她出門，沒讓她離開我的視線。

可她還是死了。

還是一模一樣的死法。

為什么？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3

我跪在河邊抱著安安，腦子里全是漿糊。

手機在口袋里不停**。

我沒力氣接。

有人在旁邊說話，聲音嗡嗡的，像隔了一層水。

直到一只手從我懷里把安安奪走，我才猛地抬頭。

是婆婆。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趕來的，滿臉淚痕，一邊抱著安安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