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了，重新買。你的血又不值錢。」
我忍了。
因為趙明軒八歲那年把我從河里拉上來，我在水底嗆了三口水，差點死了。
我媽跪在岸邊哭，說欠趙家一條命，要我一輩子記著這個恩情。
所以我忍了。
忍趙母的冷眼。
忍趙明遠每次見我就把我的鞋藏起來，盯著我光腳走路，然后笑。
忍林若晴一點一點地擠進趙家，一步一步地取代我。
我以為自己忍到頭了。
訂婚宴那天晚上，我在趙家二樓走廊站著，想最后去找趙明軒說一句話。
走到他房間門口。
門沒關。
林若晴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趙明軒膝蓋上。
趙明軒低著頭，拇指摩挲著她的手指，聲音很輕：「她走了你就不用演了。」
林若晴歪頭笑：「我演得不好嗎？當了她三年閨蜜，夠辛苦的了。她那些設計稿我也整理好了，到時候用公司的名義發(fā)表，誰都查不出來。」
我站在門外。
腿軟了，撐著墻沒發(fā)出聲。
身后有腳步聲。
趙明遠叼著棒棒糖走過來，看見我，停了一下。
他把棒棒糖從嘴里***，笑了：「姐，你偷聽呢？」
我還沒應。
他的手掌平推過來。
我從二樓樓梯滾下去。
后腦勺先磕在臺階棱上。
然后是肩膀。
然后是腰。
然后是一聲脆響——脊椎斷裂的聲音比我想象中小得多。
我仰面躺在一樓地板上，天花板的燈也是白色的。
血從后腦慢慢淌開，溫熱的，在冰涼的大理石上蔓延。
手指動了動，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機。
屏幕亮著，最上面有一條未讀消息。
我沒來得及看。
血從后腦流到眼角，視線模糊了。
趙母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怎么了？」
趙明遠在樓上探出頭，嗓音懶洋洋：「她自己摔的。」
沒有人下來。
趙母的腳步聲走遠了。
最后看見的是天花板上那盞燈。
白色的。
什么都是白色的。
然后我醒了。
此刻我站在宴會廳里，趙母的話筒還在嗡嗡響。
三百個人的目光扎在我身上。
我的手冰涼，但我的腦子清醒得可怕。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從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
一張照片。
八歲那年的河邊。
一個男孩把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