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要毀在你手里了！”
我不說話，只是看著那對紙人徹底化為灰燼，然后轉(zhuǎn)身走進雨夜。
老宅在身后越來越遠，雨水打濕了頭發(fā)和衣裳。口袋里的桃木符硌著大腿，那是外婆臨終前塞給我的，她說：“晚晚，如果有一天他們也要給你配冥婚，你就跑，頭也不要回。”
可我無處可去。
母親在我五歲時就跟人跑了，外婆三年前去世，這世上再沒有會護著我的人。我在鎮(zhèn)上唯一的小旅館開了間房，洗了個熱水澡，然后倒在硬邦邦的床上。
窗外雨聲漸歇，月光從云縫里漏出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慘白。
我很快睡著了，并且做了個夢。
夢里我又回到堂屋，那對紙人完好無損地躺在供桌上。女紙人忽然轉(zhuǎn)過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眶“看”著我，然后，它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模一樣的、朱砂繪制的笑容。
“跑不掉的……”一個細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分不清是男是女，“七日……還有七日……”
我猛地驚醒。
天還沒亮，手機屏幕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房間里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我打開燈，昏黃的光線勉強驅(qū)散黑暗，卻驅(qū)不散心底那股寒意。
只是噩夢而已，我對自己說。
可我再也睡不著了，睜著眼挨到天亮。清晨六點，我去退房，老板娘接過鑰匙時欲言又止。
“姑娘，”她壓低聲音，“你……是不是陳家坳的人？”
我點點頭。
她的表情變得古怪，匆匆把押金塞給我：“快走吧，最近別回來了?！?br>“為什么？”
老板娘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搖頭：“快走就是。”
我沒多想，以為她是聽說了昨晚的事。在車站等車時，我刷了刷手機，家族群里死一般寂靜。往常這個點，早就被各種養(yǎng)生文章和早安表情包刷屏了。
我買了去省城的大巴票，車程四個小時。上車后，我戴上耳機，試圖用音樂隔絕外界?？绍囎訂記]多久，我就覺得不對勁。
空調(diào)開得很足，冷氣順著腳踝往上爬。我穿的明明是長褲，可那種冷，是貼著皮膚往里鉆的陰冷。我搓了搓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師傅，空調(diào)能調(diào)高點嗎？”我朝司機喊。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