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別墅只有我們兩個人，姐姐?！?br>我猛地站起來。
轉(zhuǎn)椅被推出去，撞在書架上，發(fā)出一聲悶響。我轉(zhuǎn)身推開他的手臂——用了力氣，他的手臂撞在桌沿上，骨頭磕木頭的聲音悶悶的。
“沈渡，你是不是瘋了？”
他被推得后退了兩步，后腰撞在書柜的把手上，悶哼了一聲。但他笑了，嘴角彎上去，眼角彎下來，笑得像聽到了一句很好聽的話。
“是?！彼f，“瘋了好些年了，姐姐要不要看看病歷？”
他從睡袍口袋里拿出一個東西。一本筆記本，舊的，封面磨得發(fā)白，邊角翹起來。
他翻開第一頁，遞到我面前。
是我的筆跡。藍色圓珠筆，字跡歪歪扭扭的，是八九歲時寫的。
“沈渡，6歲，領(lǐng)養(yǎng)日——要好好照顧他。”
他又翻了一頁。再翻一頁。一直翻到最后一頁。
是他自己的筆跡。黑色的水筆，字跡從工整變得越來越潦草，好像寫了太多次之后的煩躁都刻在紙上了。同一句話，一整頁，密密麻麻。
“姐姐怎么還不來找我?！?br>“姐姐怎么還不來找我?！?br>“姐姐怎么還不來找我?！?br>我的手按在那一頁上。紙張在指腹下微微發(fā)澀，我能感覺到那些字的凹痕，因為寫的時候太用力了。
我抬起頭看他。
沈渡看著我。他的眼睛里有笑意，有試探，有緊張——他藏得很好的緊張，但我看到了，因為他的睫毛在抖。
我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上。
什么都沒有說。
我走了，這一次他沒有追。
但我知道，快了。

4

下雨了。
雨打在落地窗上，聲音密得像有人在敲。我從車里出來的時候，雨已經(jīng)小了，變成細細的絲，落在頭發(fā)上像一層霧。
應(yīng)酬喝了酒。不多，三杯紅酒，不至于醉，但足夠讓腦子慢半拍、讓身體比平時更誠實。
我推開門。
客廳的燈沒有開。只有壁爐的光——電子壁爐，橙紅色的光在墻上跳來跳去，把整個客廳染成黃昏的顏色。
沈渡坐在沙發(fā)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睡袍，腰帶系得規(guī)規(guī)矩矩，雙腿交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蓋上。他的臉一半被壁爐光照亮，一半沉在暗處。光把他眉骨的輪廓、鼻梁的弧度、下頜線的鋒利都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