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廠里。"
"浩子呢？"
"他念了三年大專。"
姑姑的鼻子一下子紅了。
她把存折復印件折好放回包里，手一直在抖。
病房門被推開，賀姐探進頭來："曉禾，你弟來了。"
程浩穿了件新棉襖，領子上的吊牌沒拆干凈，線頭耷拉在外面。
他站在門口看到姑姑，腳步頓住了。
"姑……你怎么在？"
姑姑沒搭話，低頭收拾包。
程浩把目光轉(zhuǎn)向我，堆出一個不怎么自然的笑。
"姐，我來跟你說個事。"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著嗓子，好像姑姑是一面墻。
"唐婉**最近一直在打聽你的病，說要是遺傳的就不同意了。媽讓我過來問你，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你以后別跟人說你得的是尿毒癥了。**意思是，你就說是普通的腎結(jié)石，吃藥就能好。唐婉**要是追問，你就說已經(jīng)治好了。"
"你讓我說謊。"
"也不算**……就是換個**。"
"程浩，我兩天沒做透析了，因為我交不起費。我的指標已經(jīng)是正常人的十幾倍。我現(xiàn)在握筷子手都在抖。你讓我跟你丈母娘說我治好了？"
他的目光又飄到了我身后的墻上。
"姐，你先把眼前這關過了，等我結(jié)了婚……"
"你結(jié)了婚就還我錢？你連大專的學費都是媽拿我寄回去的工資交的。你什么時候還過？"
這話一出來，他臉上的表情立刻從心虛切換成了不耐煩，速度比按開關還快。
"你有完沒完？我不是說了會還嗎？你當著姑姑的面翻我舊賬，你到底要干嘛？"
姑姑站起來了。
"程浩，你姐躺在這治病，你來了一句不問她怎么樣，就讓她幫你唱戲？**活著，能把你腿打折。"
程浩扭過臉去："姑，我們家的事你就別管了。我媽說了……"
"**說什么？**說嫁出去的姑子別插手？"
姑姑指著病床上的我。
"你姐也是**要嫁出去的女兒，怎么掏錢的時候沒把她當外人？"

"程曉禾，你在哪？趕緊回來一趟，有事跟你講。"
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在姑姑的裁縫店里。
姑姑給我煮了碗面條，臥了兩個荷包蛋，是我大半年來第一次吃到蛋。
"什么事？"
"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