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的代價。
陶靜父親工資的代價。
我的工牌和職業(yè)資格的代價。
可那半塊發(fā)白斷口一直在我包里。
它不是證據(jù)。
它只是提醒我，壞材料不會因為會議紀要措辭漂亮就變好。
下午一點，生產樓門口圍了人。
A7線的班組長老季堵住我。
他工服袖口沾著黑灰，安全帽上貼著孩子畫的小貼紙。
“周經理，你們采購辦公室斗歸斗，別拿我們班組當**?！?br>他身后有人低聲罵。
“吃回扣的人還查供應商，查到今晚我們就停線。”
我停在門口。
雨水從檐角滴下來，砸在我的文件袋上。
“老季，我只問一句?！蔽艺f，“上周退回的那批料，拉伸斷口是不是發(fā)白？”
他愣住。
“你怎么知道？”
“阻燃劑加多了，或者基料回收料比例高。你們烘料溫度沒變，模具沒變，斷口發(fā)白只能看原料?！?br>老季身后的人安靜了一點。
他摘下手套，在掌心拍了拍。
“質檢說是操作波動?！?br>“質檢報告誰簽的？”
老季看向生產樓。
“質檢員小劉簽的，復核欄空著?！?br>我把這句話記下來。
“今晚可能會停線?！蔽艺f，“如果不停，問題料進客戶機器，召回會把你們這個月加班全吃掉。”
老季沒讓開。
“那你給我們一個能信的說法。”
我從文件袋里取出稱重單復印件。
“八月十七的封樣和九月二十六的供貨，底碼一樣。我進去查托盤?！?br>他盯著那串碼看了幾秒。
“我陪你去倉庫?！?br>倉庫在三號門外，離供應商臨時堆場很近。
電瓶叉車在雨里來回，輪胎把泥水碾成黑線。
倉管許姐把入庫單遞給我，眼神避開監(jiān)控。
“周經理，內審說你不能調庫?！?br>“我不調貨，只看退貨區(qū)。”
老季在旁邊把安全帽摘下。
“我簽陪同?！?br>許姐把門禁卡貼到感應器上。
退貨區(qū)里堆著四排托盤。
外層標簽寫著三家供應商的名字：啟潤、柏同、弘佳。
字體不同，膠帶顏色卻一樣。
我蹲下來，看托盤側邊的木紋和釘孔。
每個托盤角上都有一小塊燒黑痕，像同一批舊托盤翻過身再用。
老季把外袋割開。
灰白顆粒滾到我的手套上，帶著一點焦甜味。
“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