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br>“符箓也買了不少?！?br>“若你需要，我可以賣你幾張?！?br>屋里安靜下來。
那個來傳話的弟子倒吸一口冷氣。
謝無咎臉色冷了幾分。
“沈扶霜，拿靈石來試探我，只會讓我覺得難堪?！?br>我把算盤推到他面前。
“那你先把過去不難堪的賬結(jié)一下?！?br>他低頭。
賬本被我翻開。
第一筆，靈泉院修繕，八千上品靈石。
第二筆，九轉(zhuǎn)護(hù)心丹，三千上品靈石。
第三筆，替他購入玄霜劍穗，六百上品靈石。
**筆，寒潭療傷陣，每日三百上品靈石，已用三百二十一日。
密密麻麻一整頁。
謝無咎指尖微僵。
我把算盤撥得噼啪響。
“師兄，你清高了三百二十一天?！?br>“總計十七萬六千四百上品靈石?！?br>“抹個零?！?br>我抬眼看他。
“十七萬六千三百九十九。”
系統(tǒng)小聲提醒。
“宿主，抹零不是這么抹的?！?br>我平靜道：“少一顆，我心疼?！?br>謝無咎看了我許久。
他像是第一天認(rèn)識我。
半晌，他閉了閉眼。
“你果然還是在生氣。”
我把賬本合上。
“你果然還是不想還錢。”
他唇角繃緊。
鋪外風(fēng)聲忽然變大。
他腕間魔紋暗了一瞬，又慢慢浮起。
系統(tǒng)緊張起來。
“宿主，他要墮魔了，你快說點軟話?！?br>我想了想，從儲物鐲里摸出一張符。
系統(tǒng)松了口氣。
“對，用清心符也行?！?br>我把符啪地貼在自己胸口。
“保我平安。”
謝無咎眼里的冷意終于裂開。
他低聲道：“沈扶霜，你變得很陌生?！?br>我認(rèn)真想了想。
“可能因為我今天吃飽了。”
他沒聽懂。
我也不想讓他懂。
鋪子外的日光終于落下來，照在新契上。
朱砂手印鮮紅。
像我這輩子終于按給了自己的一次活路。
2
謝無咎沒有拿到靈石。
他離開鋪子時，背影仍舊挺直，只是走到門檻處，腳步頓了一下。
我看見他手指按在門框上。
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
系統(tǒng)忍不住嘆氣。
“宿主，他現(xiàn)在傷得很重。男二越慘，后期追悔越有張力?！?br>我把賬本翻到下一頁。
“他慘歸他慘?！?br>“我賬歸我賬?！?br>謝無咎走后沒多久，寒潭那邊傳來消息。
他拒絕了宗門醫(yī)修的普通療傷丹，說丹性渾濁，傷劍心。
我聽完時，正在給新買的丹鋪換匾。
掌柜小心翼翼站在旁邊。
“沈姑娘，那謝仙君若還來取九轉(zhuǎn)護(hù)心丹？”
“賣?！?br>掌柜松了口氣。
我補了一句：“原價三倍。”
掌柜手一滑，險些把匾砸到自己腳上。
系統(tǒng)尖叫：“三倍？你這叫救贖？”
我看著匾額上“扶霜丹行”四個字，心里很安定。
“貴一點，他才知道丹藥珍貴。”
“這叫價值教育。”
系統(tǒng)沒聲了。
我又去看了靈礦。
礦山在青梧山東南三十里，山腳有一片破舊村落。
村里住著不少沒有靈根或靈根駁雜的雜役弟子家眷。
我到的時候，幾個小姑娘正在河邊洗礦篩。
手泡得發(fā)紅，袖子濕了一截。
管事見我下車，立刻堆笑迎上來。
“沈姑娘，您放心，這些都是便宜勞力，不用費多少月錢?！?br>我停下腳步。
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抱著比她還高的竹筐，從我身邊經(jīng)過。
竹筐底漏了，碎礦石一路往下掉。
她走兩步，蹲下來撿一塊。
管事臉色一變，抬手就要罵。
我先一步開口。
“她叫什么？”
管事愣住。
“啊？”
小姑娘低著頭，聲音細(xì)得像線。
“阿蠻?！?br>我看著她凍紅的手。
那雙手太小了。
小到不該握礦篩。
上輩子我十歲時，也有這么一雙手。
冬天跟著我媽去菜市場撿爛菜葉，手指凍裂，血滲出來，沾在白菜幫上。
我媽讓我用袖子擦掉。
她說，別讓人看見，不吉利。
我走到阿蠻面前，蹲下。
她嚇得往后退，竹筐差點翻倒。
我從儲物鐲里摸出一塊熱餅。
她沒接。
眼睛卻黏在餅上。
那眼神像針，輕輕扎了我一下。
我把餅塞到她手里，起身對管事說：“礦上十歲以下的孩子都撤掉。”
管事臉上的笑掛不住。
“沈姑娘，這樣會耽誤出礦?！?br>“那就少出。”
“可從前沈老爺在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