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崗！"
走廊里亂成一團(tuán)。
陳耀輝在旁邊看熱鬧，娜娜舉著手機(jī)在錄視頻，嘴里還說著。
"這場面可太精彩了。"
我用盡力氣甩開陳子軒的手，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劇痛從腹部擴(kuò)散到全身。
我用胳膊撐著地面，喘得厲害。
陳子軒拿著文件站在我上方。
"簽了，所有事就結(jié)束了。你非要這么難看嗎？"
我從地上抬起頭看他。
"陳子軒，你今天要是敢強(qiáng)按我的手印，我保證你這輩子不會有安生日子過。"
他愣了一下。
但劉桂蘭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怕她干什么！她一個生孩子的，還能翻天不成！"
陳子軒重新蹲下來，手伸向我。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我的那一瞬間。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很多人。
整齊，沉穩(wěn)。
皮鞋踩在地磚上，一步一步，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
圍觀的人不自覺地往兩邊靠了靠。
陳子軒的手停在半空中，轉(zhuǎn)頭往走廊盡頭看。
劉桂蘭也不罵了，順著聲音的方向皺起了眉。
"誰??？"
走廊的燈光下，一群人整齊地走了過來。
最前面是一個身材挺拔的老人。
六十出頭，頭發(fā)花白，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裝。
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穩(wěn)得像是踩在自己的地盤上。
他身后跟著二十多個黑西裝、短寸頭的男人，分成兩列，步伐一致。
再后面，是六個拎著公文包的人，其中兩個女的，四個男的，全都戴著金絲邊眼鏡。
我認(rèn)出了最前面那個律師。
周平安，海城排名前三的律所合伙人。
整條走廊的空氣都變了。
不是安靜。
是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劉桂蘭愣在原地，嘴巴張著合不攏。
陳耀輝下意識往娜娜身后縮了半步。
老人走到我面前，停下來。
他看見我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渾身是汗。
他彎下腰。
"清婉。"
聲音沉穩(wěn)，只有兩個字，卻讓我繃了一個多小時的弦"嗡"地松了。
"爸。"
我爸蘇振國伸出手，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鏢。
"都站著干什么？去找輪椅。"
"是，老板。"
兩個保鏢立刻轉(zhuǎn)身往護(hù)士站方向跑去。
劉桂蘭反應(yīng)過來了，條件反射地沖上去。
"你誰啊你！醫(yī)院是你家開的嗎！我告訴你，這是我們陳家的家事，你……"
她伸手要推我爸。
一個保鏢側(cè)身一擋，劉桂蘭撞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被彈了回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沒人理她。
就在這時，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胸口別著院長的徽章，后面跟著七八個醫(yī)生護(hù)士，一路小跑。
跑到我爸面前，他彎腰九十度。
"蘇董！您怎么親自來了！"

馬院長滿頭是汗，腰彎得快貼到膝蓋。
"事先也不通知一聲，我好安排接待啊！"
我爸看都沒看他。
"我女兒在你醫(yī)院生孩子，你讓她坐在地上。你跟我說接待？"
馬院長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他猛地轉(zhuǎn)頭，瞪著身后的婦產(chǎn)科主任。
"怎么回事！蘇小姐來生產(chǎn)，你們怎么不上報！"
婦產(chǎn)科主任也懵了，對著馬院長小聲說。
"我們不知道……掛號登記的是陳**，沒人告訴我們是蘇小姐啊……"
馬院長恨不得把她吞了。
"現(xiàn)在就去準(zhǔn)備貴賓產(chǎn)房！所有最好的設(shè)備、最好的團(tuán)隊，全部到位！"
"十分鐘之內(nèi)我要看到一切就緒，做不到的今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婦產(chǎn)科主任帶著人飛奔而去。
走廊里的氣氛已經(jīng)完全變了。
剛才還袖手旁觀的護(hù)士們爭先恐后地跑過來，有人遞水，有人量血壓，有人推來了輪椅。
陳子軒站在原地，滿臉紅色的印泥還沒擦干凈，整個人像被人釘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在我爸和馬院長之間來回轉(zhuǎn)。
"蘇……蘇董？"
他的聲音干澀。
"清婉，你不是說……**退休了嗎？開了個小面館？"
我沒回答他。
我爸扶著我坐上輪椅，替我掖了一下毯子。
然后他站起來，正眼看了陳子軒一眼。
只一眼。
陳子軒的腿軟了一下。
我爸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