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那頓酒喝到十一點多，我一個人走回家。
**的夜風(fēng)帶著濕氣，吹在臉上不涼快。
走到小區(qū)門口，掏出手機，看到清禾下午發(fā)來的一條消息。
"顧言，不管結(jié)果怎樣，我都不怪你。"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不管結(jié)果怎樣"，這幾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她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不會好，提前給我鋪臺階？
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想到了，我可能會撐不??？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上了樓，推開門。
黑暗里站了一會兒，才伸手摸到燈的開關(guān)。
那天晚上，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答案。
但我不敢承認(rèn)。
第六章
第二天上班，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項目組的老張。
老張以前在醫(yī)院做過行政，后來轉(zhuǎn)行進了設(shè)計院。
我猶豫了一下，拉住他問了一句。
"張哥，你以前在醫(yī)院待過，我想問個事。"
"你說。"
"腦瘤手術(shù)，加上術(shù)后化療，七十三萬，這個數(shù)字正常嗎？"
老張想了想。
"看什么級別的醫(yī)院，什么類型的瘤。如果是惡性的，在大醫(yī)院做，加上術(shù)后長期治療，七十萬上下是有可能的。"
他看了我一眼。
"你問這個干嘛？"
"幫朋友打聽。"
"那你讓他把報告發(fā)給我看看，我有認(rèn)識的醫(yī)生，可以幫忙參考一下方案，說不定能省點錢。"
我愣了一下。
"不用了，我就隨口問問。"
他沒再追問，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要讓老張看一下那份檢查報告？
念頭只閃了一秒，就被我按下去了。
那是清禾爸爸的病歷，我不可能隨便給別人看。而且，我有什么理由懷疑？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趙淑芬的電話。
沒有寒暄，開口就是一句話。
"小顧，錢的事情，想好了沒有？"
"阿姨，我正在湊，還需要一點時間。"
"一點時間是多久？你算過沒有？她爸等不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每個月工資多少？你手上有多少存款？你覺得憑你現(xiàn)在的條件，能不能把我女兒照顧好？"
我的手攥緊了。
"阿姨，我會想辦法的。"
"想辦法。"她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很淡，"小顧，我不是在為難你。我是在替我女兒著想。她跟了你兩年，我沒說過一句話。但現(xiàn)在家里出了事，我總得看清楚，她托付的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趙淑芬的話不算過分。
每一句都在理。
但每一句都在把我往墻角逼。
那天晚上，我打開手機備忘錄，看了一眼那行字。
大窗戶，能看綠化，低樓層，旁邊能散步。
我把它**。
第七章
分手的念頭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三天。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連劉凱都沒說。
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表面上跟往常一模一樣。
但清禾發(fā)來的每一條消息，我都要盯著看很久才回。
她跟我聊的還是那些瑣碎的日常。
"今天超市打折，我買了兩盒草莓，你晚上來吃嗎？"
"天氣預(yù)報說明天降溫，你把那件灰色外套帶上。"
每一條消息都像從前一樣，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只有偶爾，她會突然不說話，消息間隔變得很長，過了很久才冒出來一句。
"顧言，你還在嗎？"
"在。"
然后又是沉默。
她在等我的答案。
她沒有催，但我知道。
**天，清禾主動約我吃飯。
"今晚出來吧，我想跟你說個事。"
我們?nèi)チ斯靖浇囊患蚁娌损^，點了幾個菜，都是我愛吃的。
整頓飯，她沒有提錢的事，沒有提她爸的病，就是陪我聊天。
說她們部門新來了一個實習(xí)生，天天遲到，被主管當(dāng)著全組的面罵了一頓。
說樓下新開了一家花店，擺了一盆特別大的向日葵，她每次路過都想搬回家。
說上周末去菜場買菜，一個大爺因為兩毛錢跟賣菜大媽吵了十分鐘。
她說得有聲有色，把我逗笑了好幾次。
跟過去兩年里每一個普通的夜晚一樣。
飯快吃完的時候，她放下筷子，看著我。
"顧言，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你說。"
"我爸的事……你不用太有壓力。"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