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紅。她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叛逆氣息，眼神里充滿了不耐煩和一種……空洞的厭倦。
她不是第一次來。最近一周，幾乎每個深夜，她都會出現(xiàn)在這里，有時買瓶水，有時買包煙（陳默每次都要求看***，她每次都冷著臉掏出來），更多時候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貨架間晃蕩，眼神飄忽，像在尋找什么，又像在躲避什么。
陳默的目光習慣性地向上移去。
就在女孩走到冷飲柜前，伸手去拿一罐冰可樂的瞬間，三個清晰的黑字在她頭頂凝聚：
“消失計劃”。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這個詞比“**計劃”更模糊，也更令人不安。消失？去哪里？用什么方式？是離家出走，還是更極端的選擇？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假裝整理收銀臺上的口香糖盒，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經(jīng)歷過張偉事件，他對這些***背后的危險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女孩拿著可樂走過來，重重地放在收銀臺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她沒看陳默，視線落在收銀臺旁邊掛著的廉價小玩偶上，手指煩躁地卷著衛(wèi)衣**上的抽繩。
“可樂，六塊。”陳默拿起可樂掃碼，聲音盡量保持平穩(wěn)。他注意到女孩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雙肩包，拉鏈沒有完全拉好，露出里面一點雜物的邊緣。就在她微微側(cè)身掏錢包的時候，書包的開**度變了。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借著便利店明亮的燈光，他清晰地看到書包夾層里，塞著一把折疊刀的刀柄，金屬的冷光一閃而逝。而在刀柄旁邊，露出半截硬質(zhì)車票的一角，上面印著模糊的目的地站名和一個時間——凌晨兩點四十分。
離家出走？帶著刀？陳默的呼吸幾乎停滯。這絕不僅僅是普通的叛逆少女離家出走那么簡單?！跋в媱潯彼膫€字像冰錐一樣刺進他的腦海。那把刀是防身，還是……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表情沒有崩壞。
“六塊。”女孩把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拍在臺面上，語氣生硬，依舊沒看陳默。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報警？理由呢？說看到她書包里有刀？她完全可以辯解是防身工具。而且**一來，很可能直接刺激到她，讓“消失計劃”立刻執(zhí)行。他需要時間，需要一個讓她必須回來的理由，一個能暫時拴住她的錨點。
就在他接過錢，準備放進收銀抽屜的瞬間，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收銀機鍵盤上懸停，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歉意。
“呃……不好意思，”陳默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尷尬，“這收銀機……好像有點卡住了，錢沒識別進去?！彼w快地把那幾張零錢放在一邊，沒有放進抽屜，然后拿起可樂遞給她，“你先拿著喝吧，錢……下次來一起給就行。”
女孩明顯愣了一下，煙熏妝下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看向陳默，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警惕?！笆裁匆馑?？”
“就是……賒賬。”陳默努力擠出一個無害的笑容，指了指旁邊墻上貼著的“**概不賒欠”的告示，“特殊情況嘛，機器故障。反正你常來，下次一起結(jié)清就好?！彼室庹f得輕松隨意，仿佛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小意外。
女孩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銳利得像要把他刺穿。陳默感覺自己的后背又開始冒汗，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zhèn)定，甚至拿起抹布又開始擦拭那光潔的臺面，一副“這很正?！钡臉幼?。
最終，女孩眼中的警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松懈？她沒再說什么，一把抓起那罐可樂，轉(zhuǎn)身就走。動作依舊帶著那股不耐煩的勁兒，但腳步似乎沒有進來時那么沉重決絕了。
自動門在她身后合攏。
陳默幾乎是立刻撲到玻璃門前，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紫色的身影。女孩走到街角的路燈下，并沒有立刻離開。她靠在燈柱上，拉開了可樂罐，仰頭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似乎讓她打了個激靈。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易拉罐，又抬頭望了望遠處燈火通明卻與她無關(guān)的城市，身影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和迷茫。
就在這時，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孩頭頂那三個黑色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