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灼聞聲，怔然望向姜明初，像是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么。
但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不似玩笑。
他喉結(jié)輕滾，聲音低啞下去：“奴身上不潔，滿是舊疤，怕污了小姐的眼?！?br>姜明初蹙眉，指尖在鞭柄上敲了敲：“少廢話。”
容灼不再言語，解開灰衣系帶。布料自肩頭滑落，堆疊在腰際。
少年身形清瘦，骨骼勻亭，覆著一層薄而內(nèi)斂的肌理。
只是皮膚上交錯著新舊不一的傷痕，破壞了原本的干凈。
姜明初用鞭柄挑起他的下巴，目光由上而下打量。一寸寸的，連傷疤的皺褶都細(xì)細(xì)看過。
手中鞭柄隨著目光向下滑去，鞭尾輕輕晃蕩著，一下下打在他下腹。
容灼身體繃緊，陌生*意順著肌理蔓延開，讓他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又倉促放開。
他覺得難堪。
這般丑陋的身子，怎么能入小姐的眼？小姐看著，會不會覺得惡心？
這念頭讓他心頭泛起刺痛。
可他還是忍不住。
他想看她。
想知道此刻，小姐看著這樣的他，究竟是什么神情。
容灼眼睫顫了顫，掀起眼皮，悄悄向上望去。
目光觸及的，是她昳麗的面容，只是眉頭微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真好看。
眉眼好看，鼻子好看，嘴唇也好看，哪里都好看，像畫上走下來似的。
容灼只剩下這個念頭。
姜明初正凝神尋找胎記，忽然察覺到**的視線，心頭無端一跳，瞪向他，脫口斥道：“**，誰準(zhǔn)你看我？”
她斥責(zé)時，下意識后退，卻不慎絆到了矮凳，低呼一聲，身體向后倒去。
一雙手臂攬住了她的腰身。
旋轉(zhuǎn)間，跌坐在容灼身上。
姜明初驚惶之下，雙手向前抵去，掌心不偏不倚，按在他**的胸膛。
觸手是少年緊實的紋理，以及滾燙的溫度，燙得她指尖一縮。
天光透過窗紙，融融鋪灑進(jìn)來，室內(nèi)銀骨炭燒得正旺，暖意熏人。
少女穿著杏色襦裙，料子輕薄軟滑，此刻因這番動作，裙裾散亂，身子前傾，鎖骨肌膚瑩潤生輝。
一股幽香侵入容灼的感官。
絲絲縷縷鉆入肺腑。
掌心下，是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溫?zé)?，纖細(xì)，好似春日柳枝，稍一用力就能折斷。
想將手臂收得更緊些，想把她按進(jìn)懷里，想用卑賤的身軀碾碎那截細(xì)腰……
姜明初要站起身，腰后的手忽然施力，整個人撲進(jìn)了容灼懷里。
她的臉撞進(jìn)他的頸窩。
呼吸盡數(shù)噴灑在他頸側(cè)。
容灼的身體瞬間僵直，心跳如擂鼓，一聲聲，又重又急，撞擊著胸腔。
陰暗的狂喜纏緊心臟，叫囂著讓他收緊手臂，將這朝思暮想的溫暖箍進(jìn)骨血。
可幾乎是同時，現(xiàn)實如雪水澆下。
她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是云端皎月。而他，是泥濘里最骯臟低賤的**，是連抬頭看她一眼都屬僭越的螻蟻。
環(huán)在她腰后的手臂繃得僵硬，渴望與卑怯瘋狂拉扯，最終只敢虛虛環(huán)著。
他怕小姐察覺到他的骯臟心思，然后露出厭惡的神情，將他驅(qū)逐。
姜明初愣了一瞬，隨即怒意席卷而來。
這低賤的**，竟故意讓她出丑，看她狼狽跌進(jìn)他懷里，好報復(fù)她平日的責(zé)罰！
“……放肆！” 她又驚又怒，聲音都?xì)獾冒l(fā)顫，推搡著他的胸膛。
力道于容灼而言，微不足道，卻刺破了他貪戀迷夢。
雙手掐握住她的腰側(cè)。
穩(wěn)穩(wěn)向上一托。
姜明初踉蹌一步才站穩(wěn)，臉頰漲得通紅，抬手扇去一巴掌。
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她胸口劇烈起伏，嬌叱的聲音帶著怒意：“誰準(zhǔn)你碰我的！”
容灼的臉被打偏一側(cè)。
浮現(xiàn)出指印。
他低下頭，姿態(tài)馴服卑微，眸色卻深暗如夜，翻涌著無人得見的暗潮。
舌尖頂了頂發(fā)麻的腮肉，竟覺得有些快意。
小姐又打他了，真好。
畢竟憤怒也是一種情緒，他是能牽動小姐情緒之人。
姜明初收回手，目光再次掃過容灼**的上身，卻沒發(fā)現(xiàn)燕尾胎記。
“把褲子也脫了?！?br>容灼僵了一瞬。
他曾做過藥奴，逃出來后，又被惡人打暈扔進(jìn)了黑市。
那里魚龍混雜，偶爾會有戴著帷帽的貴婦，在管事的引領(lǐng)下前來。
她們的目光挑剔隱秘，專落在容貌出挑的少年身上。管事會賠著笑，讓選中的人上前，脫去外褲，仔細(xì)驗看。
他聽過一些零碎的傳聞。
有些高門大宅里，老爺身子不行，或是深閨寂寞的夫人，會悄悄尋些模樣好的**回去“伺候”。
他們這種人沒有正經(jīng)身契，用完了，或是惹了麻煩，打死了往亂葬崗一丟，無人追究。
那時，他滿身新舊傷痕，猙獰可怖，僥幸逃過。
可現(xiàn)在，小姐先是要他**，卻不打罵，竟還要他褪褲。
是想讓他做個暖床奴？
若是真能那樣，他是不是就能離小姐近些了……
狂喜與自厭同時在胸腔里撕扯。他這般低賤丑陋的身子，連自己都覺得污穢，怎配得上小姐。
姜明初的目光鎖在容灼腰間，眼下只想確認(rèn)胎記是否存在。
直接問是不可能的，誰知道這**會不會察覺到什么異樣，間接推動她悲慘的結(jié)局。
她必須親眼看到。
眼見容灼將手移向褲帶，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當(dāng)口，姜明初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她倏地側(cè)頭。
望向半開的菱花窗外。
姜祈舟不知何時站在了窗外廊下，面上沒什么表情，一雙冷沉的眼眸透過窗格，將屋內(nèi)情景盡收眼底。
姜明初不知他站了多久，腦中“嗡”的一聲，手一松，鞭子落地。
珠簾輕響。
姜祈舟走了進(jìn)來。
目光先落在妹妹驟然失了血色的小臉上，又掃過地上衣衫不整的容灼。
“你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