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十年前他十二歲，顧家被抄的那天，他把每一件被拿走的財物都看在了眼里，記在了腦子里。三千六百五十個日夜，他一次都沒有忘記。
他把紙折好，塞進信封，信封上沒寫名字。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顧晏出了門。他穿過三條巷子，在一間沒人的破廟門口停下，把信塞進了門檻下面的縫隙里。
然后他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從破廟里出來，取走了那封信。
顧晏沒有回頭。
他知道取信的人是誰。那個人會把這封信送到該送的地方去。明天，京城里就會有人開始查趙烈。后天，趙烈就會知道有人在翻他的舊賬。大后天——
顧晏走進破帽巷的黑夜里，嘴角彎了一下。
他等了十年。不差這三天。
（完）
：那顆珠子上的記號，我等了十年
信送出去的第二天，京城沒有動靜。
顧晏照常在破帽巷的破屋里給人寫信。上午替茶樓老板寫了一封給供貨商的催貨函，下午替隔壁王婆把給兒子的信潤了潤色。傍晚的時候，他蹲在門口啃燒餅，看著巷口來來往往的人，臉上沒什么表情。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聽。
聽街上的閑言碎語，聽茶樓里的高聲談笑，聽路過行人嘴里蹦出來的每一個字。
沒有趙烈的消息。
他不急。那顆珠子底部的“晏”字是一顆釘子，釘下去了，就不會自己***。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第三天，動靜來了。
一大清早，朱雀大街就被衙門的差役封了半條街。有人說趙烈昨晚被帶走了，有人說不是帶走，是請去問話，還有人說趙烈的宅子**封了。
版本很多，但核心只有一個——趙烈出事了。
顧晏站在破帽巷口，遠遠看著朱雀大街方向揚起的灰塵，咬了一口燒餅，慢慢嚼著。
一個賣菜的老漢從他身邊走過，跟另一個老漢搭話。
“聽說了嗎？趙烈那顆夜明珠，來路不正?！?br>“什么叫來路不正？誰不知道那是他從顧家弄來的？”
“不一樣。聽說那顆珠子底下刻著顧家人的名字，是贓物。趙烈說是官府賞的，拿不出文書，衙門的人正在查?！?br>“查出來會怎樣？”
“私吞抄家財物，那可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