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每天這個時候來，我教你梳宮里的發(fā)式?！?br>
沈檀應了一聲，起身告辭。走出門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見白嬤嬤把桌上的梳子放進了一個錦盒里——那梳子上沾著她的一根頭發(fā)。

那根頭發(fā)，會被送去太醫(yī)院。

太后的手伸得真長。

從白嬤嬤那里出來，沈檀沒有直接回浣衣池，而是繞路去了御花園。

這不是她平時的路線，多走兩刻鐘，但她必須去——昨天高公公走后，她注意到他腰間墜了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一個“葵”字。她聽人說過，萬貴妃的娘家姓萬，但她母親姓葵。

高公公是萬貴妃母親家的人，而不是萬家的人。這個區(qū)別很微妙，沈檀隱約覺得有用。

御花園里花還沒開，枯枝敗葉掃了一地。她走過假山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從山石后面轉出來，她差點撞上去。

“對不住……”她連忙低頭退后。

“無妨。”

對方的聲音蒼老而溫和。沈檀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太監(jiān)，穿著深藍色袍子，腰系金帶，品階不低。他手里拿著一把花剪，看起來是在修剪花木。

老太監(jiān)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是哪個宮的？這御花園可不是隨便逛的地方。”

“奴婢是浣衣局的，迷了路?！鄙蛱吹穆曇艏毿∪缥?。

“浣衣局……”老太監(jiān)重復了一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沈檀?！?br>
老太監(jiān)點了點頭，忽然伸手折了一枝還沒開放的梅花骨朵遞給她：“拿著吧，梅花雖然沒開，但骨朵也是好的。人也是一樣，沒到時候，別急著開。”

說完，他拎著花剪走了。

沈檀低頭看著手里那枝梅花骨朵，心里翻涌起一陣說不清的預感。她覺得這個老太監(jiān)認識她，或者說——認識她的臉。

她后來才知道，這個人是懷恩，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朝臣們暗中聯(lián)絡后宮的唯一通道。他給她的那枝梅花，不是偶遇，是第一次接觸。

太后派要驗她的身，萬貴妃派要驗她的臉，而這第三撥人——朝臣派——要驗的是她的腦子。

看她能不能聽懂那句“別急著開”背后的意思。

變故發(fā)生在當天下午。

沈檀正蹲在浣衣池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