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干:心機尤物摘了大院的高嶺花
年代架空,偽骨、極限拉扯、情緒流
無三觀,作品三觀不代表作者三觀
非傳統(tǒng)甜文
楔子
手指碰到耳后那塊皮膚時,黎綰總會想起那個夜晚。
想起黑暗中他驟然收緊的呼吸,想起他推開她時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想起他唇上那抹屬于她的、格格不入的紅。
她對著鏡子慢慢擦掉口紅,鏡中人眉眼彎彎,笑得天真無邪。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乖巧皮囊下藏著怎樣瘋長的藤蔓。
那些見不得光的、纏繞了她十年的妄念。
沈停云總說她該長大,要懂事。
他不知道,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他面前藏好獠牙。
-
1991年,春。
沈家公館的清晨帶著潮氣。
黎綰蹲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擇青菜,露水沾濕了她的袖口。
竹籃里的菜葉還掛著水珠,青翠翠的,襯得她手指越發(fā)白。
“哎喲!”
指尖一疼,她輕輕抽了口氣。
低頭看,食指被菜葉邊緣劃了道細口子,血珠子正慢慢滲出來,紅得刺眼。
“怎么這么不小心!”
張媽急忙放下手里的活,扯過圍裙一角按住傷口,“這菜葉子硬,你得慢著點?!?br>
黎綰垂著眼睫,任由張媽拉著她的手到水龍頭下沖洗。
涼水激得傷口微微發(fā)麻。
“不礙事的,張媽?!?br>
她聲音輕輕的,像怕驚擾了清晨的安靜。
張媽邊給她包扎邊嘆氣:
“你這孩子,總是這么細皮嫩肉的……也是,在沈家養(yǎng)了十年,**把你當親閨女疼,大少爺更是……”
話到這兒,忽然頓住了。
廚房里只剩下水流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黎綰看著手指上纏著的布條,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可若仔細看,能瞧見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蝴蝶抖落的翅粉。
“張媽,”
她忽然開口,聲音還是軟的。
“昨天母親是不是又跟你提我的事了?”
張媽手一僵。
好半晌,才壓低嗓子說:
“綰綰,你別往心里去……**也是為你好。你今年十九了,姑娘家到這個年紀,是該說親了?!?br>
黎綰沒接話,只是慢慢抽回手,繼續(xù)去擇那些菜葉。
動作很輕,很慢,一根根理得仔細。
“紡織廠陳廠長家的兒子,”
張媽聲音更低了,幾乎聽不見。
“我打聽過了,人老實,家里也殷實,就是……就是小時候得過病,腿腳不太利索???*說了,嫁過去絕不會虧待你,聘禮給這個數(shù)——”
她比了個手勢。
黎綰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淡,像柳絮飄過水面,沒留下一點痕跡。
“母親對我真好。”
她說,指尖捻著一片菜葉,慢慢把它撕成一條一條的。
“連我后半輩子,都打算得這么周全。”
張媽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實話來。
大少爺太寵愛小姐了,只要小姐在家一天,他就多分一天心。
所以,等明年小姐滿了二十,找個好人家嫁出去,這樣對大家都好。
這是實話。
…
廚房窗戶開著,晨風溜進來,帶著院子里玉蘭花的香氣。
黎綰抬起眼,望向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白玉蘭。
十年前,她也是站在那株樹下,第一次見到沈停云。
那天雨下得很大。
九歲的她攥著張**手,渾身濕透地站在沈家氣派的大門前。
張媽說了什么她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一直在哭,哭得眼睛腫成桃子。
然后,一雙黑色軍靴停在她面前。
她透過淚眼往上瞧,看見個穿著筆挺軍裝的少年。
他撐著一把很大的黑傘,傘面傾斜過來,為她擋住了所有雨絲。
少年蹲下身,用一方干凈的手帕給她擦臉。
動作不太熟練,但很輕。
她嚇得忘了哭,呆呆看著他的臉。
那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眉眼清雋,鼻梁很高,唇抿成一條線,看著有些冷。
可他的眼睛是暖的,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氣,朦朦朧朧的溫柔。
“別哭?!?br>
他說,聲音還帶著變聲期未褪盡的沙啞,卻還是很好聽。
“我是沈停云,你可以叫我哥哥?!?br>
哥哥。
黎綰在心里默念這個詞。
當初覺得是甜,現(xiàn)在想來,卻是枷鎖。
后來她才知道,沈停云那時剛滿十五,已經(jīng)是金陵軍官學校最出色的學生。
他是沈家獨子,母親是滬上名門閨秀,父親軍區(qū)司令。
他是天之驕子,而她,只是沒了父母的孤兒,沈司令見她可憐,才收留了她。
十年了。
他是真的把她當妹**。
去德國留學前,他在這棵白玉蘭樹下教她認字。
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在沙盤上寫——“綰”。
青絲綰君心的綰。
那時她問他是什么意思。
他笑笑,說就是好好長大的意思。
“你要好好長大,綰綰。”
他說這話時,夕陽正落在他肩上,給他整個人鍍了層金邊。
她仰頭看著他,覺得他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美好得不真實。
后來她真的長大了。
長得足夠站在他身邊時,他卻依舊只當她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小妹妹。
他教她讀書,教她寫字,教她洋文和禮儀。
耐著性子講為人處世的道理,帶她看人情冷暖、世故方圓。
他把曾經(jīng)接來的小孤女,養(yǎng)成了如今滬上圈子里都有人打聽的“沈家那位小姐”。
他給了她一切。
卻唯獨,不肯要她。
…
張媽瞅著黎綰安靜蒼白的側臉,心里發(fā)酸。
終于忍不住,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綰綰,你……你跟張媽說句實話,你是不是……還念著大少爺?”
黎綰倏地抬起眼。
那雙總是**怯弱,看人時習慣性先低垂下去的盈盈秋水眼里,有什么東西碎開了。
她沒有直接回答。
只是看著窗外。
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已經(jīng)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一片。
春天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張媽,”
她開口。
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晨光里漂浮的微塵,卻又字字清晰,鉆進人耳朵里。
“見過月光的人,還會要路燈么?”
她說得平靜,甚至嘴角還彎起一點極淡的,慣常那樣柔順的弧度。
“我只有一年的時間了,”
“一年后,要么我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要么……”
她沒說完。
可張**心頭沒來由地重重一跳。
手里的搟面杖差點掉在案板上。
她忽然懂了。
綰綰這孩子,看著柔弱,骨子里卻烈得很。
她這是……這是要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有**聲呼喊:
“是大少爺?shù)能嚕∷崆盎貋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