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2011年，我剛滿十六歲。

那一年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大**，新聞里反復播放著海嘯吞沒農(nóng)田的畫面。喬布斯發(fā)布了iPhone 4s，那是我后來在畫室里偷偷用2G網(wǎng)刷了一整個下午才看完的發(fā)布會。但我記住2011年，不是因為這些。

是因為我遇見了一個人。

那年秋天，我背著一個快比我人還大的畫板，走進了縣高中的大門。美術(shù)生的畫室在教學樓最東邊，走廊盡頭那間常年飄著松節(jié)油和鉛筆灰味道的房間。而她的琴房，在綜合樓三層拐角處，隔著整個操場，和我的畫室遙遙相望。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的存在。

但命運已經(jīng)在那兩棟樓之間，悄悄拉了一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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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琴房

一切的開始，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午后。

下午第二節(jié)是專業(yè)課，美術(shù)班和音樂班共用綜合樓的教室。那天老師拖堂了，我抱著畫具從三樓下來，路過二層走廊的時候，聽見一陣鋼琴聲。

是《夢中的婚禮》。

彈得不算多好，有幾個裝飾音明顯糊了，甚至聽得出彈琴的人指尖還帶著一點猶豫。但那旋律就這么穿過走廊上嘈雜的人聲，傳到我耳朵里，像一只手，輕輕拉了我一下。

我停下來。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么叫做“一眼萬年”。但當我循著琴聲走到那扇半掩的琴房門口，看見窗邊坐著一個穿白色校服外套的女孩時，我的腳步就再也邁不動了。

她背對著我，扎著低馬尾，馬尾梢落在線條分明的肩胛骨之間。光從窗戶斜著打進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她的手指落在琴鍵上，側(cè)臉安靜而專注，像一幅我畫過很多次但永遠畫不像的素描。

我就那么站著，看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琴聲停了，她似乎感覺到什么，微微側(cè)頭。夕陽正好從她身后涌過來，她的睫毛在光里輕輕顫了一下，像蝴蝶抖了抖翅膀。

我慌慌張張地轉(zhuǎn)過身，抱著畫具落荒而逃。

但那張側(cè)臉，像用最硬的鉛筆，深深淺淺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晚上躺在宿舍床上，閉上眼睛全是她。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上鋪的兄弟踢了踢床板罵了一聲，我才發(fā)現(xiàn)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