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短信。
"沈律師，我是林可。張蕙阿姨不了解情況，她說的那些話不代表我們林家的意思。我爺爺一直很信任您。求求您，別放棄萬通。"
我盯著屏幕，拇指懸在上面，沒有按下回復。
林老今年七十二了，心臟不好，上個月剛做了一次支架手術(shù)。
萬通要是真出了事，他撐不住的。
可是我又能怎么樣呢？
案子已經(jīng)被趙遠接手了，我現(xiàn)在沖過去，是想證明他不行，還是搶他的風頭？
在那些已經(jīng)被偏見占滿了腦袋的人看來，我做什么都是錯的。
我拿起桌上那份申請表，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的時候，手很穩(wěn)。
群里又更新了一條消息，是律所行政部發(fā)的。
"關(guān)于年終分紅爭議，管理委員會正在核實中，請各位同事以官方通知為準，不要傳播未經(jīng)證實的信息。"
這條消息像一塊小石子丟進池塘，激不起任何水花。
因為緊跟著它的下面，是幾十條冷嘲熱諷。
"核實什么？明細表上黑紙白字寫著呢。"
"行政意思是讓我們別說話唄，又是一個捂嘴的。"
"沈清要是真心為律所好，退一部分出來，比發(fā)什么通知都管用。"
有一條回復特別扎眼，是韓思思發(fā)的。
韓思思是訴訟部另一個資深律師，平時跟我關(guān)系不遠不近，見面點個頭那種。
她的原話是："分配機制的問題確實存在，一個人拿走百分之六十的績效，別人再努力也看不到希望。長期來看，對律所的人才留存不是好事。"
她沒有直接罵我，但每個字都在幫蘇曼那張截圖加注腳。
從那條消息開始，原本還有點猶豫的中間派，徹底倒向了另一邊。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到律所的時候，趙遠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通宵了，桌上摞著一堆打印出來的材料，咖啡杯倒了兩個，黑色液體漫了半張桌面。
他的團隊三個人，眼底全是青黑，神情恍惚。
蘇曼也在，妝容整齊，像是專門補過。
她正在幫趙遠整理出庭材料，動作殷勤，不時湊過去小聲說兩句什么，趙遠就點點頭。
我路過的時候，蘇曼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帶著一種微妙的得意。
就好像在說：你看，沒有你，我們照樣能搞定。
我沒停步，徑直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八點半，趙遠的團隊出發(fā)去**。
律所群里有人發(fā)消息："趙律加油，給恒遠爭光。"
后面跟了一串握拳的表情。
九點整，聽證會準時開始。
我坐在辦公室里，電腦屏幕開著，沒打開任何文件。
陳曉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你想去旁聽？"
她點點頭。
"去吧。"
她走了。
辦公室安靜得只剩空調(diào)出風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打開**的公**審通道，輸入案號。
沒有直播，這種保全聽證不公開。
只能等消息。
十點十五分，陳曉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姐，不太好。"
"怎么了？"
"方逸提交了一份新證據(jù)，是萬通三年前一筆關(guān)聯(lián)交易的完整資金流向。趙遠沒準備這個方向的應對材料，被方逸連續(xù)追問了三輪，回答得前后矛盾。"
我閉了一下眼。
三年前那筆關(guān)聯(lián)交易，是萬通案的核心爭議點。
我之所以在這個案子上花了三年，就是因為那筆交易的資金鏈非常復雜，證據(jù)必須從六個關(guān)聯(lián)公司交叉比對才能理清楚。
趙遠通宵看的那堆材料，頂多摸到了表面。
"法官什么態(tài)度？"
"法官問了趙遠兩次，貴方是否能提供完整的資金回流憑證，趙遠說需要庭后補充。法官沒接話。"
法官沒接話，意思就是不打算給他庭后補充的機會。
保全聽證是速裁程序，當庭決定，沒有下次。
"沈姐，你能不能……"
"陳曉，他既然接了，就讓他打完。"
我掛了電話。
手機上又彈出一條消息，是林可發(fā)的。
"沈律師，聽說庭審不太順利。我爺爺剛才聽到消息，血壓升到了一百九。沈律師，求你了。"
我盯著那條消息，拇指懸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