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些方方正正的工業(yè)品——這些舊時代的機甲，線條更流暢，姿態(tài)更接近于“人”，甚至帶著某種近乎優(yōu)雅的暴力美學。
“漂亮吧？”貓叔的聲音從前面飄來，沒有回頭，“每次看到這些東西，我都在想，舊時代的人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br>他蹲下身，拿起一塊石頭，在一塊探出地面的機甲手指上敲了敲。
金屬發(fā)出沉悶的回響。
“別看了，干活。把這片的殘骸都打上定位信標，天黑之前要干完。”
陸沉收回目光，從背包里掏出配發(fā)的信號發(fā)射器。這東西是塔羅斯工業(yè)生產(chǎn)的標準型號，通體灰綠色，有一個能**地面的尖錐底座和一個太陽能信號面板。操作很簡單：找到殘骸，把這玩意兒插在地上，按下啟動鍵，它就會自動向回收艦隊發(fā)送定位信號。
枯燥的體力活。
七個人分散開來，在方圓數(shù)平方公里的廢墟里搜索、標記、插信標。太陽緩慢地劃過被輻射云染成暗**的天空，時間在重復的彎腰和直起之間流逝。
期間那個擺弄徽章的少年因為觸碰了一臺殘骸的**導線，被瞬間釋放的高壓電擊中。還好電量已經(jīng)流失了絕大部分，他只是被彈飛出去，落地時摔斷了左臂的三根骨頭。三個兄弟里最小的那個被一截鋒利的裝甲邊緣割破了手掌，血流不止。貓叔給他做了緊急包扎，罵罵咧咧地讓他笨手笨腳不如等死。
陸沉沒有出問題。
他的手很穩(wěn)。三年在廢鐵區(qū)的求生經(jīng)驗教會了他怎么在廢墟里存活：不要亂碰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不要站在不穩(wěn)定的殘骸下，不要相信任何看起來堅固的支撐結(jié)構(gòu)。
他把每一個信標都插在了殘骸外緣五米處，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中午的時候，他獨自深入了一片看上去比較完整的殘骸區(qū)。
這里有七八臺倒在一起的機甲殘骸，互相堆疊著，形成一個高約十幾米的鋼鐵山丘。從殘骸的分布來看，它們生前應該是在近距離格斗，最后同歸于盡。
陸沉順著兩臺機甲倒下的縫隙鉆進去，在殘骸內(nèi)部找到了一個需要標記的核心結(jié)構(gòu)。
他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在這堆殘骸的最底層，露出一截與其他碎片截然不同的金屬表面。他不認識這種金屬——它的表面沒有任何銹蝕痕跡，在兩百年的風沙中依然保持著一種暗淡卻未被磨滅的光澤，上面刻有某種陌生的標志，不是字，更像是一個抽象符號，像一只展開的翅膀被從中劈成兩半。他的手剛剛觸碰到表面，指尖立刻傳來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溫熱。最詭異的是，這股熱量似乎只在他觸碰時產(chǎn)生，一松手就消失。這架機甲最深處的核心，似乎還在散發(fā)出某種低頻率的能量波動。
陸沉的手指貼在金屬上，感受著那股微弱的脈動。一下、一下、一下。很慢，慢到每一拍中間都隔了七八秒。但很穩(wěn)，像一顆沉睡了兩百年的心臟。
他不確定這是什么東西。
但他想起了姐姐說過的話。
“地表有秘密。”
陸沉咬了咬牙，放棄了繼續(xù)深入的危險念頭，但他在心里默默記住了這個位置。他把定位信標插在了殘骸山西側(cè)的碎石里——離核心區(qū)域近了大約十米，比任務要求更精準。然后他轉(zhuǎn)身回到了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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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左右，天色開始變暗。
地表的時間感很奇怪。沒有鐘表的話，陸沉很難判斷具體過了多久。天空從暗黃變成了一種病態(tài)的橘紅色，像一顆爛透的橘子被整個壓爛在穹頂上。
貓叔看了看天色，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蹲下身，把只剩大拇指的手按在地面上，閉眼感受了幾秒鐘。
“地面在震?！彼f。
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
陸沉也感覺到了。腳下的沙土在輕微震動，不是持續(xù)性的，而是間隔性的——砰，砰，砰。像是什么巨大的東西正在從遠處走來，每一步都在撼動地面。
“什么情況？”三兄弟的老大問。
貓叔的臉色變了。
“沙暴?！彼酒鹕?，語調(diào)罕見地急促起來，“不是普通的沙暴。是輻射沙暴。帶有高強度電離粒子的那種。震源是北邊，大概不到十公里，以這個震級推測風速不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