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白板上的照片，忽然說："這手，切得專業(yè)啊。"
"法醫(yī)說像手術刀。"
"醫(yī)學院的學生？醫(yī)生？"
林建東沒接話。他盯著陳雨晴手腕上的符號照片，那個扭曲的"王"字。老周說得對，畫得很穩(wěn)，最后一筆的鉤挑得很有勁，不是隨手畫的，是練過的。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練字，父親拿尺子量他的橫豎間距，寫不好就罰抄。那種被強制出來的工整，和眼前這個符號很像。
二 神秘來信
查了一個禮拜，陳雨晴的人際關系干凈得像漂白過的床單。她沒有男朋友，沒有曖昧對象，微信里除了工作群就是 family 群，聊天記錄全是"收到""好的""謝謝"。父母說她每個月往家里打兩千塊錢，節(jié)假日回去，平時電話不多，最近一次通話是八月十號，問**降壓藥吃了沒。
那個神秘號碼在通話記錄里出現(xiàn)了十七次，從五月開始到八月，每周一次，通話時間都不超過一分鐘。號碼實名登記是一個叫周建民的人，但周建民三年前就死了，死于肝癌，***是去年掛失的。
"虛擬***，"技術科的小趙說，"網(wǎng)上買的，不用實名，充值就能用?；径ㄎ痪驮卺t(yī)院附近，但范圍太大，沒法精確。"
林建東把通話時間列出來：五月八號、五月十五號、五月二十二號……規(guī)律得像鬧鐘。最后一次是八月十六號晚上八點四十七分，通話時長二十三秒。
"二十三秒，"老張說，"就一句話的事。我在巷子里等你，或者你東西落我這兒了。"
林建東點點頭。他這幾天睡辦公室，胡子拉碴，襯衫領子發(fā)黃。八月二十號凌晨，他正在椅子上打盹，小李敲門進來，遞給他一個信封。
"林隊，剛有人扔在傳達室窗口的，沒留名。"
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沒有郵票，是有人親手送來的。林建東戴上手套拆開，里面滑出一張照片和一張折疊的紙條。
照片是陳雨晴，活著的，穿護士服，站在醫(yī)院走廊里，對著鏡頭笑。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時間：2019.08.16 15:23。她死前六個小時。
紙條是打印的，宋體五號字：
"她笑起來的時候，右眼角會先皺一下。你注意到了嗎？"
林建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確實注意到了，在反復看監(jiān)控錄像的時候。陳雨晴在便利店結賬時對收銀員笑了一下，右眼角先皺，然后左眼角，很細微，但確實有先后。他沒寫在報告里，沒對任何人說過。
他把照片和紙條送去技術科，結果不出所料：普通相紙，普通激光打印，市面上最便宜的型號，無法追蹤。信封上的指紋只有傳達室老王的。
老王說，他當時在打瞌睡，聽見窗口響，抬頭看見一個背影，高，瘦，穿灰色外套，走路慢，一拐就看不見了。
"臉呢？"
"沒看見，戴了口罩。"
林建東回到辦公室，把門鎖上，坐在椅子上，把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右眼角先皺一下。這不是觀察，這是炫耀。兇手在陳雨晴死前六個小時就在她身邊，距離不超過兩米，拍了這張照片，然后晚上在巷子里等她，把她帶到化工廠，勒死，切手指，畫符號。
他在林建東還沒開始查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看了?？戳纸|怎么走進車間，怎么蹲在**旁邊，怎么繞著她走圈。然后他回家，選了照片，打印，寫紙條，第二天親自送到***門口。
這不是挑釁，這是邀請。他要林建東看他。
林建東把紙條收進抽屜，打開窗戶，點了支煙。窗外是南城的夏天，蟬叫得聲嘶力竭，空氣里有一股柏油路被曬化的味道。他想起去年冬天抓的一個毒販，被抓的時候笑著說，林警官，你抓我是因為我運氣不好，不是因為你能。他當時沒說話，現(xiàn)在忽然覺得，那個毒販說得有點道理。
有些對手，不是靠運氣能抓到的。
三 連環(huán)殺局
第二具**被發(fā)現(xiàn)，是在九月十九號，城南公園。
報案的是公園***，早上巡湖的時候看見蘆葦叢里卡著一團白花花的東西，以為是垃圾，拿竹竿一捅，翻過來一張人臉。劉思涵，二十四，南城外國語學校的英語老師，死亡時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