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婆。"
我擱下算盤。
"替我給錢家?guī)Ь湓挕?
"我宋清禾不嫁人。嫁人也不做妾。錢二公子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張婆的笑僵住了。
"宋姑娘，你一個沒了爹的孤女，守著個茶莊能撐幾年？有錢家給你撐腰……"
"我茶莊的事，不勞錢家操心。"
我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推開。
"送客。"
張婆悻悻地往外走，到了門口還扔下一句，"宋姑娘好大的架子。錢二公子什么樣的姑娘沒見過，肯看**是你的造化！"
"那就讓他看上別人去吧。"
我關(guān)了門。
秦若竹從后堂探出腦袋，手里捏著一把炒花生。
"清禾，這錢守禮怎么突然惦記**了？上個月還在南巷賭坊里混，這會兒倒想起正經(jīng)事來了。"
"大概是聽說陸景深走了，覺得我沒了靠山。"
秦若竹嗤了一聲。
"這號人，哪里是看**。他看上的是你的茶莊。你這茶葉生意做得青州最大，錢家的茶行這兩年被你壓得喘不上氣。娶不了你就納你進(jìn)門，你的鋪子就姓了錢。"
我沒說話。
這就是這個時代女人的處境。
不嫁人，有人惦記你的家產(chǎn)。
嫁了人，連人帶家產(chǎn)全成了男人的附屬品。
"若竹。"
"嗯？"
"幫我盯著錢家。這個錢守禮不會輕易罷手。"
秦若竹點了點頭，又問我。
"那個陸景深，真走了？"
"走了。"
"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我捏了捏袖口，把那一絲不舍按了回去。
不會回來了。
也不能回來。
第三章 賭債為刃
錢守禮果然沒善罷甘休。
過了三天，他親自來了茶莊。
身邊帶著四個家丁，大搖大擺坐在大堂正中間，翹著腿，拿扇子敲桌面。
"宋姑娘，我來喝茶。"
我站在柜臺后面，看了他一眼。
"我鋪子里的茶，一兩銀子一壺。"
"一兩銀子？"
他笑了。
"你這破鋪子的茶值一兩？"
"嫌貴就去別家。"
錢守禮收了扇子，站起來，慢慢踱到柜臺前。
"宋姑娘，你這脾氣不太好。"
"我跟你好聲好氣說話，是給你面子。張婆那兒你不答應(yīng)，我可以不通過張婆。"
"我爹可是青州主簿。一句話的事，你這茶莊的營業(yè)文書就能被收回去。"
我擱下賬冊，抬起頭看他。
"你在威脅我？"
"不敢。"
他笑了笑。
"勸你識時務(wù)。"
春桃從后堂沖出來，擋在我面前。
"錢二公子，你太過分了！"
"小丫頭片子別多嘴。"
他眼皮都沒抬。
"宋姑娘，你考慮三天。三天后我來聽回話。"
他扔下這句，帶著家丁大搖大擺走了。
春桃氣得渾身發(fā)顫。
"小姐，這個人簡直是……"
"別慌。"
我把桌上他碰過的茶盞扔進(jìn)了垃圾桶。
秦若竹從后門進(jìn)來，臉色不太好看。
"清禾，我剛打聽到一件事。"
"什么？"
"錢守禮在外頭放話了。說你跟陸景深有過首尾，現(xiàn)在人走了，你名聲已經(jīng)壞了。嫁不了好人家，不如嫁給他，好歹有個遮擋。"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就是這種人的手段。
先壞你名聲，再做出一副施恩的模樣，逼你就范。
"若竹。"
"嗯。"
"去幫我查一件事。錢守禮在南巷賭坊欠了多少銀子。"
秦若竹眨了眨眼，隨即笑了。
"你要……"
"他既然想用名聲拿捏我，我就讓他知道，什么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章 決絕斷情
**天一早，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陸景深站在臺階上。
一身青白長衫，面色憔悴。
"你怎么還沒走？"
我語氣平平。
陸景深抿了抿嘴，好像忍了一整夜。
"清禾，我想清楚了。前天的話是我說得不對。"
我倚在門框上，挑了挑眉。
"哪句不對？"
"良妾的事。不該那么說。"
他走近兩步。
"我是真心想帶你走的。你不愿意做妾，我回去之后……另外想法子。"
"什么法子？"
"總之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笑了一下。
"陸景深，你是不是沒聽懂我前天說的話？"
他的腳步停了。
"我說的是，你我之間，到此為止。"
"跟妾不妾沒關(guān)系。"
"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