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大槐樹的時候，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從脖子涼到后背。
遠(yuǎn)遠(yuǎn)看見嫂子周翠蓮那間屋的窗戶關(guān)得緊緊的。大白天的，窗簾都拉死了。
連一條縫都沒有。
第二章
我放慢腳步，走到周翠蓮那間屋的窗根底下。
屋里有動靜。
不大，但能聽見。
"德勝，輕著點(diǎn)，別傷了咱兒子。"
周翠蓮的聲音，含含糊糊的，透著撒嬌。
"放心，我有數(shù)。小蓮，讓我摸摸這兒，是不是踢了一下？"
"才兩個多月，哪就會踢了。你瞎說。"
"管他會不會，這可是我趙德勝的種。比大哥那個窩囊廢強(qiáng)一百倍。"
趙德勝的聲音，隔著窗簾漏出來，一字一句地往我耳朵里鉆。
我的手攥緊了懷里的雞蛋包。
"對了，那個蠢貨，你叫啥來著，林若秋？"
趙德勝笑了兩聲。
"她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那碗湯是怎么回事呢。喝完了還跟我說謝謝嫂子費(fèi)心。"
周翠蓮的笑聲很輕，透著得意。
"可不是嘛，我端過去的時候她還挺感動的。說媽真心疼她。"
"她知道什么。那湯里擱了兩錢紅花。媽說保準(zhǔn)管用。果然，當(dāng)天夜里就見紅了。"
我的腿在發(fā)軟。
那碗湯。
三個月前的那碗湯。
周翠蓮端著一只青花瓷碗推開我的屋門。笑盈盈的。
"若秋，媽特意讓我拿**雞吊了半天的湯。趁熱喝了，對孩子好。"
湯是乳白色的，上面飄著幾粒枸杞。
我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當(dāng)天后半夜，肚子絞成一團(tuán)。褲子上全是血。
孩子沒了。
我以為是自己的身體不爭氣。
趙德勝在衛(wèi)生所走廊上哭，婆婆摟著我說孩子是命里沒到。
他們?nèi)谘荨?br>窗戶里的對話還沒停。
"等她把車間**的位子讓出來，我?guī)е鴥鹤用皂樧∵M(jìn)來。到時候你悄悄把婚離了，咱倆的事就成了。"
趙德勝的聲音低了一截，帶著算計。
"媽那邊已經(jīng)打點(diǎn)好了。她去跟街坊說若秋身子不行，不能生了。等風(fēng)聲放夠了，讓她自己滾蛋。她身上還有幾樣值錢的東西，我先摸走了，房契存折都在媽那放著。她現(xiàn)在是個光桿。"
周翠蓮嗯了一聲。
"那她要是不肯讓位子呢？"
"不肯？她一個人能翻出什么浪來？她爸在外頭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