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之下。沒有憤怒，沒有震驚，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的、仿佛在看一件死物的漠然。
裴晚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反應(yīng)不對。完全不對！她預(yù)想中的暴怒、質(zhì)問、痛苦……統(tǒng)統(tǒng)沒有出現(xiàn)。這死水般的平靜讓她心底莫名地竄起一股寒意。她強撐著那點虛張聲勢的得意，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說話啊，厲承燼？”她拔高了聲音，試圖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啞巴了？還是……被刺激傻了？”
厲承燼的目光，終于從那張房卡，移到了裴晚縈的臉上。他的視線像冰冷的探針，緩慢地、一寸寸地掃過她精心描畫的眉眼，艷麗的紅唇，還有那極力掩飾卻依舊泄露出一絲不安的瞳孔。
“所以？”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平穩(wěn)，沒有絲毫起伏，像在問今天的天氣。只有那捏著雪茄的手指，指關(guān)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的白。
裴晚縈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那點寒意瞬間擴大。她猛地挺直脊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利地叫起來：“所以？所以我要離婚！厲承燼！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守著你這塊冷冰冰的木頭，我受夠了！宋硯他懂我！他愛我！他能給我你給不了的一切！我要自由！”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昂貴的絲綢襯衫繃緊了。她死死瞪著厲承燼，等著他爆發(fā)，等著他撕碎這該死的平靜。
厲承燼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那是一個冰封的、毫無溫度的弧度。他掐滅了雪茄，猩紅的火頭在煙灰缸里扭曲著熄滅，升起最后一縷絕望的青煙。
“自由？”他重復(fù)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裴晚縈的心上，“裴晚縈，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裴晚縈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預(yù)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第二章
“我確定！”裴晚縈的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試圖用音量驅(qū)散心底那不斷擴大的恐慌，“厲承燼，別裝神弄鬼！這婚，離定了！明天，不，現(xiàn)在！現(xiàn)在就讓你的律師起草協(xié)議！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在這個墳?zāi)估?！?br>她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色厲內(nèi)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