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喝了，錢一塊沒見著。”可奇怪的是他那張嘴越來越靈，有時候人家還沒開口他已經(jīng)知道要問什么。問他咋知道的，他說昨晚上又做夢了。

這個夢做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清晰。以前是老頭單獨在他的夢里講課，后來慢慢變了，像是在看一本翻不到頭的書，書里的字自己蹦出來往他腦子里鉆。有些東西連老頭都沒教過，但馬踢水醒來就是會了。什么奇門遁甲的排盤、紫微斗數(shù)的星曜、六爻的納甲法，這些東西他可能聽說過名字但從來沒認(rèn)真學(xué)過，可在夢里就像天生就會一樣。有一天他試著給村里王大爺?shù)膶O子排了個八字，排出來發(fā)現(xiàn)這孩子命里帶魁罡，天乙貴人一堆，將來要走仕途的。他沒敢全說，只說孩子念書好，回頭當(dāng)**。王大爺高興得合不攏嘴，回去就給孫子多報了兩個輔導(dǎo)班。馬踢水心里犯嘀咕——這不對啊，這些東西我咋會的？

他琢磨了好久，最后得出一個自己都不太信的結(jié)論：這些本事不是學(xué)的，是本來就有的，睡夢只是讓他記起來了。就像小時候忘了把銀子藏在哪，某天忽然就想起來了，挖開一看還在那兒，一分不少。至于這是前世的記憶還是天地間本來就存著的信息，他想不明白，也想累了就不想了。倒是夢里的老頭有一天跟他提了一句：“你師傅不是我，你師傅是這一路上所有的山所有的水，是你看見的每一個人的每一張臉。我只是幫你把路指了一下，路還是要你自己走的?！闭f完老頭就再也沒來過。馬踢水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么。

他開始出門走動了。第一站去了安徽，也沒特別的原因，就是夢見一座山，山上有個廟，廟門口有棵歪脖松。他坐著綠皮火車哐當(dāng)了八個多小時到了黃山市，又轉(zhuǎn)了兩趟中巴，最后搭了個拉石頭的拖拉機(jī)進(jìn)到山里。那座山他沒見過，但下了車就覺得熟悉，每條岔路每塊石頭都像是見過的。走了大半天的山路，轉(zhuǎn)過一個彎，他愣住了——廟有是有，但不是他夢里那個樣子，破敗得只剩三面墻，墻頭上長滿了草，廟門口的歪脖松倒是還在，只不過已經(jīng)死了，枝干枯黃挺在那里，像一只手在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