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qiáng)光手電筒，"咔嗒"一下打開，直接懟在了切面上。
光線穿透翠色的部分，那團(tuán)綠像是活了一樣，從內(nèi)部亮了起來，幽幽地泛著寶石般的光澤。
馬老板手電筒拿不穩(wěn)了。
他抬頭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這……小兄弟……這塊料子……你從哪來的？"
我沒動。
"我媽給我的。"
第五章
"**給的？"
馬老板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什么天方夜譚。
他緩了兩口氣，又把手電筒換了三個角度打光，每一次打完，他的手就抖得更厲害一點(diǎn)。
"冰種滿色帝王綠。裂紋沒進(jìn)到肉里。凈度極高。"
他回過頭看著我，用一種看外星人的表情。
"小兄弟，你知道這塊料子值多少錢嗎？"
"大概知道。"
"大概？"
馬老板咽了口唾沫。
"這塊料子要是出去找正經(jīng)的鑒定評估，保守六十萬。走拍賣渠道，碰上喜歡的買家，八十萬都有人搶。"
胖子和背頭中年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十萬？"
"就那塊灰不溜秋的破疙瘩？"
胖子繞著切割機(jī)轉(zhuǎn)了兩圈，**手，滿臉通紅。
"兄弟！你這運(yùn)氣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啊！我買了八年的料子，有一次切出個糯種小綠蛋面，激動得三天沒睡著覺，那玩意兒才值五千塊！你這直接六十萬？"
背頭中年人在旁邊嘖了半天，冒出來一句："哪里買的料子？什么渠道？還有剩的嗎？"
我沒搭這個話。
馬老板這時候已經(jīng)完全冷靜下來了。
做了幾十年玉石生意的人，比旁邊這兩個反應(yīng)快。
他把手電筒一關(guān)，搓了搓手，堆上一臉笑走到我面前。
"小兄弟，這塊料子你打算怎么處理？是走拍賣還是找買家直接出？如果你信得過我老馬，我可以幫你聯(lián)系。當(dāng)然了，要是你想直接賣給我，我也是可以談的。價格好商量。"
我看了他一眼。
"能直接出嗎？"
"能！"馬老板一拍大腿，"我手上就有客戶在找帝王綠的料子。你給我兩個小時，我把人叫過來現(xiàn)場看貨，當(dāng)面談價當(dāng)面轉(zhuǎn)賬。"
兩個小時。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diǎn)半。學(xué)校那邊報(bào)到截止到明天中午，不急。
"行。"
馬老板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開始打電話，一個接一個地?fù)埽曇魤旱糜值陀旨薄?br>我站在工棚門口，看著那塊切開了一半的石頭。
灰黑色的外殼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那片濃艷的翠綠色。
像一個破舊的、不起眼的盒子里，藏著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
我媽方秀芹永遠(yuǎn)也想不到，她花三百塊錢買來的"教訓(xùn)"，正在替我換來五十倍甚至一百倍的回報(bào)。
一個半小時后，馬老板的客戶到了。
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講究，手腕上戴著一只滿綠的鐲子，一看就是行內(nèi)人。
她看貨看了十五分鐘。
又用馬老板的工具做了透光測試。
最后報(bào)了一個數(shù)。
"五十五萬，全切好的成品我來負(fù)責(zé)?，F(xiàn)在就可以轉(zhuǎn)賬。"
馬老板在旁邊使勁給我使眼色，意思是"賣，這個價公道"。
"行。"
我沒還價。
不是因?yàn)椴幌攵嘁且驗(yàn)槲迨迦f夠了。
十分鐘后，我的***上多了五十五萬。
手機(jī)短信"叮"地一響，余額后面多了好幾個零。
馬老板樂開了花，因?yàn)樗麖闹虚g拿到了中介費(fèi)。
胖子和背頭也圍過來套近乎。
我禮貌地一一推掉了他們留****的要求，把切下來的灰色石皮裝進(jìn)口袋，轉(zhuǎn)身往外走。
"小兄弟！"馬老板追了兩步，"以后有貨再來找老馬??！"
我推開玻璃門，陽光撲面。
兜里揣著一張到賬五十五萬的***，和一口袋灰色的廢石皮。
我站在巷子口，忽然想笑。
三百塊錢的石頭。
五十五萬的帝王綠。
一個連高考都沒讓我考好的媽，和一雙能看見一切真相的眼睛。
這世上最諷刺的事，莫過于此。
第六章
從馬記玉石出來，我沿著巷子往回走的時候，忽然覺得身后有人跟著。
不是錯覺。
皮鞋踩在舊石板路上的聲音，不緊不慢，跟我的步子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我停，他也停。
我走，他跟上。
走到巷子口拐角，我站住了，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