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的笑，不是尷尬的笑。
是那種——忍了半天，沒忍住的笑。
嘴角往上彎了一下，眼睛微微瞇起，肩膀顫了兩下。
我的臉，騰地一下熱了。
"媽！"我把臟衣服往玄關一摔，沖廚房喊，"這誰?。?
我媽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里還舉著鍋鏟，笑得滿臉褶子。
"小陸啊，這是我兒子，宋也。"
她又扭頭看我："也也，這是陸聽棠，你李嬸介紹的，人家姑娘特意從京城趕過來的。"
陸聽棠。
這三個字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
沒印象。
"來，坐。"我媽拿鍋鏟指了指桌邊的椅子，那架勢不是請客，是審犯人。
我僵硬地走過去，坐下。
距離她，大概一米二。
一米二的距離，我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洗衣液清香。
而我身上的味道……
我低頭聞了一下自己。
三天沒洗澡的酸爽。
完了。
"宋也是吧？"她先開了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干凈利落。
"啊……對。"
"做什么工作的？"
我張了張嘴。
這個問題，是我近三年社交場上最怕的問題。
因為正確答案，我不能說。
另一個正確答案——我也不好意思說。
"呃……自由職業(yè)。"我選了一個萬金油的回答。
"自由職業(yè)？"她微微歪了下頭，那個動作讓她脖子上的一顆痣顯了出來。
"嗯……就是……在家待著那種。"
坐在我旁邊的我爸——我進門到現(xiàn)在才注意到他——放下了酒杯，慢悠悠來了一句：
"就是沒工作。"
謝謝您，宋****。
謝謝您的精準打擊。
陸聽棠沒說話，但嘴角又翹了一下。
我看著滿桌子菜，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頓飯，我怕是跑不掉了。

第二章
年夜飯正式開始。
我媽端上了最后一道菜——松鼠鯉魚，澆上糖醋汁，金燦燦地冒熱氣。
"小陸你多吃，嘗嘗阿姨手藝。"我媽殷勤得我都不認識她了。
平時叫我吃飯都是一句"鍋里有剩飯自己熱"的女人，今天成了五星級酒店大堂經(jīng)理。
陸聽棠禮貌地道了謝，拿起筷子，動作優(yōu)雅得能拍廣告。
而我呢。
我決定，用實力證明——我不值得。
我夾了一塊排骨，啃得滿嘴油。
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