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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拍電影嗎

來源:fanqie 作者:喜歡黑槐的施蕊 時間:2026-05-09 22:09 閱讀:66
同學,拍電影嗎周航陳渡免費小說大全_小說推薦完本同學,拍電影嗎(周航陳渡)
習慣俯首投降,臨死卻要沮喪------------------------------------------,23:41。,已經(jīng)看了四十分鐘?!霸僬{一下第三幕的節(jié)奏就行”——這是他四十分鐘前給自己說的話。四十分鐘過去了,他什么都沒調,也什么都沒做。就只是坐著,右手握著鼠標,左手搭在鍵盤上,像一個被遺忘在工位上的空殼。,大概四平米,放得下一臺編輯機、一把椅子、一個他。窗外有煙花的聲音,隔了幾條街,悶悶地傳過來,像心跳聲悶在胸腔里。。。大學時候,有一年跨年他扛著借來的DV爬到教學樓天臺,想把煙花拍下來,結果鏡頭蓋都沒摘,拍了個寂寞。同宿舍的周航笑他,“陳渡***到底行不行啊?”他笑得比誰都大聲,說“下次注意”。?他想了想。2005年?還是2006年?,想不起來了。。。,他十九歲,考進戲劇學院導演系。錄取通知書到手那天,**在飯桌上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搞電影能當飯吃?”:“能?!保孟袼呀?jīng)站在領獎臺上似的。
那時候的陳渡是真的敢。大一就拉了個小劇組,用生活費租設備,拍了一部關于城中村拆遷的短片。沒有錢,沒有經(jīng)驗,甚至沒有像樣的劇本,他就敢去拍。拍到一半被**趕,他蹲在路邊給演員講戲,講完了站起來說:“繼續(xù)。”
那部片子最后只剪出八分鐘,粗糙得像草稿,但在學校的小范圍放映上,有人看哭了。
他也哭過。不是感動,是累的。有一次連軸轉了三天,坐在剪輯室的地上啃涼饅頭,啃著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那時候他想:這算什么,以后會好的。
以后沒有好。
大二,他花了一個暑假寫出來的長片劇本,投了七個創(chuàng)投,被拒了七次。大三,他跟的劇組因為投資方撤資黃了,導演跑路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年輕人,別太當真”。大四,他看著同學們一個個簽了公司、進了劇組,自己投出去的簡歷像扔進深淵的石子,連回聲都沒有。
畢業(yè)那天,他站在校門口,手里捏著最后一份被退回的劇本,想扔進垃圾桶,猶豫了一下,還是塞進了書包。
不是不甘心。
是不敢扔。
好像扔了,就徹底認了。
3
畢業(yè)后第一年,他去了北京。
住過地下室,睡過朋友家的沙發(fā),跑過劇組當場務。場務說白了就是搬東西、拉線、給導演買煙。有一次導演喊“場務呢”,他蹲在角落里沒動,不是因為沒聽見,是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蹲在那里。
那個導演比他**歲。
后來他不跑劇組了,去了一家婚慶公司剪視頻。剪一場婚禮八百塊,他一天能剪兩個。他跟自己說這是暫時的,等攢夠了錢就拍自己的東西。
錢沒攢夠,心氣先沒了。
第二年,他去了一家MCN公司剪短視頻。老板讓他剪什么他就剪什么,十個爆款視頻里有八個是抄的,他負責抄得看不出痕跡。同事夸他“手快”,他說“還行”,心里想:我**學四年的導演,就是為了剪這些東西?
但他沒走。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已經(jīng)不知道走了之后去哪里。
再后來他去了一家小影視公司,掛的名頭是“后期總監(jiān)”,其實就是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老板畫的餅比剪輯室的椅子還大——“這個項目成了,給你分紅明年我們做網(wǎng)大,你來導”——他笑了笑,說“好的”。
那個笑,以前是客氣。
后來變成了習慣。
4
他拍過自己的東西嗎?
拍過。
畢業(yè)后第三年,他用三個月工資攢了一萬二,拍了一部十五分鐘的短片。劇本是大學時候寫的,改了十幾版。演員是朋友幫忙免費演的,設備是借的,后期是他自己在出租屋里熬了兩個月剪出來的。
那部短片投了三個電影節(jié),一個都沒入圍。
他把片子存在硬盤里,再也沒有打開過。
后來他又試過一次。三十一歲那年,他辭了職,用全部積蓄拍了一部網(wǎng)絡電影——其實不能叫電影,就是一個多小時的長視頻。拍完聯(lián)系了十幾家平臺,要么不回復,要么回復“不符合我們的調性”。
那部片子最后上傳到了*站,播放量一千二。評論里有人說“還不錯”,有人說“什么玩意兒”。
他把片子設為私密,再也沒給任何人看過。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有拍過自己的東西。
不是不想拍,是不敢拍了。他開始覺得,也許自己真的不是那塊料。也許十九歲那年坐在高考志愿表前,那個斬釘截鐵的“能”字,只是一個還沒被現(xiàn)實**過的年輕人說的傻話。
這個念頭一旦長出來,就再也拔不掉了。
5
后來的日子,他不再想“拍電影”這件事了。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每次腦子里冒出一個畫面、一個鏡頭、一句臺詞,他就把它壓下去,像把一個溺水的人摁進水里。摁得久了,那個聲音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直到變成一種隱隱約約的、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存在過的心跳。
他變得很“好用”。老板讓加班就加班,甲方讓改稿就改稿,同事甩鍋給他他就接著。不是因為他脾氣好,是因為他懶得爭了。爭什么呢?爭贏了又怎樣?爭贏了能拍電影嗎?不能。那就算了。
算了吧——這三個字成了他的人生格言。
面試被拒了?算了吧。
劇本沒人要?算了吧。
喜歡的女人跟別人結婚了?算了吧。
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說得多了,連他自己都信了。
唯一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是每年跨年夜。他會在所有人都在狂歡的時候,一個人溜進公司的剪輯室,打開那個他已經(jīng)寫了好幾年的劇本——不是因為他覺得能寫完,是因為如果連這個都不做,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每年的流程都一樣:打開文檔,讀一遍去年的內容,改幾行字,再寫幾行新的。寫到累了,就在最后一頁打上一行字:“今天我投降了?!?br>然后關掉,回家,睡覺。
這是他最后的儀式。
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水面上吐最后一個泡泡。
6
23:47。
他決定再抽一根煙再走。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手撐了一下桌沿,胸口忽然悶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心臟。
他頓了一下,以為是坐久了,沒在意。
煙點著了,剛吸了一口,眼前的畫面忽然像電視信號不好一樣開始抖動。他以為是低血糖,想扶著桌子坐下,但手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鼠標線纏住了他的手腕,他下意識地甩了一下,把桌上的劇本甩到了地上。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打印紙,看到了自己半小時前打的那行字——
“今天我投降了。”
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不是恐懼,不是不甘,而是一個很奇怪的、與此刻完全無關的畫面:2003年秋天,戲劇學院的天臺上,他扛著一臺借來的DV,鏡頭蓋沒摘,對著滿天的煙花說:“老子以后要拍電影,拍那種能讓人哭的電影?!?br>他想說點什么,但已經(jīng)說不出來了。
剪輯室外的走廊上,有人在喊“新年快樂——”
沒有人聽到他倒下的聲音。
他沒有死在片場,沒有死在追求夢想的路上,沒有死在任何一個值得被寫進故事里的時刻。
他死在一個四平米的剪輯室里,面前是一個永遠寫不完的劇本,身后是一段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回頭看的人生。
7
然后他醒了。
耳邊有人在喊:“陳渡!陳渡!***睡著了?”
他睜開眼。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諝饫镉邢匆路鄣奈兜?、腳臭的味道、泡面的味道,還有一股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聞到的味道——大學男生宿舍的味道。
“你昨晚干嘛了?睡這么死。”
他看見了周航的臉。二十歲的周航,臉上沒有皺紋,眼睛里還有光。
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輔導員讓去領教材,”周航把一件T恤扔到他頭上,“快點,別磨嘰?!?br>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十八歲的手。沒有老繭,沒有傷疤,干干凈凈的。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
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不投降。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他不想臨死的時候,又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