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隔墻有耳?！?br>“怕什么，他又聽不見。一個死人魂魄，能翻出什么浪？”
她是故意的。
她以為我聽不見。
可我全都聽見了。
我飄進村長家的堂屋，桌子上攤著一本泛黃的族譜，頁角卷曲，墨跡斑駁，像是被人反復(fù)翻看過無數(shù)遍。
我湊近去看，紙張?zhí)f了，有些字已經(jīng)模糊不清。
上面寫著：
“落鳳村，清康熙四十二年，瘟疫，幾乎滅村。”
“路過的道人布陣鎖魂，以全村魂魄為祭，暫避天譴?！?br>“每十年，須以純良命格之人為祭，頭七魂散之時，陣法汲取壽元，分與眾人?！?br>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魂體止不住地發(fā)顫。
后面的頁面上，密密麻麻記著這三百年的每一筆賬。
“乾隆十五年，祭品：李姓過路商賈，年三十七，墜崖而亡。頭七魂散，全村得壽十年。”
“**三年，祭品：鄰村乞兒，年十二，溺斃于潭。頭七魂散，全村得壽十年?！?br>“光緒二十八年，祭品：王氏女，年十六，投井而亡。頭七魂散，全村得壽十年?！?br>十六歲。
比我小六歲。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像是后來有人補上去的，筆跡顫抖：“她的娘哭瞎了眼，第二年也死了，沒人知道她葬在哪。”
我沒法去翻頁，后面的就看不到了，但我知道后面記載著所有”祭品“的信息！
我在半空中停頓了很久。
不是悲傷，是憤怒。
一種冰冷的、從魂體深處燒起來的憤怒。
幾百年前，這里爆發(fā)過一場瘟疫，全村人快死絕了。
一個路過的道士布下了一道鎖魂陣，以全村魂魄為祭，暫時鎖住了所有人的生機。
代價是，從那天起，落鳳村的人再也不是活人了。
他們不會正常老去，不會正常死亡?；昶怯肋h困在這片土地，無法離開，無**回。身體會慢慢腐爛，卻不會徹底死去，只能日復(fù)一日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想要維持人形，只有一個辦法。
獻祭。
每十年獻祭一個命格純良的活人。
讓他意外身亡，全村哭喪跪拜，騙過天地鬼神。等到祭品頭七魂飛魄散的那一刻，他的壽元、氣運、生機，就會被陣法吸收，分給村里每一個人。
靠著偷來的壽元，他們能再活十年。
十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