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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笑了，笑自己直到今天才徹底看清楚。
心口一根繃了二十多年的繩子，終于斷了。

三、
我沒有回縣城。
我留在了市里。
身上只剩二十三塊錢，我在醫(yī)院附近的巷子里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一晚三十，我跟老板娘商量，先住一晚，明天就去找活干，賺了錢再補(bǔ)。
老板娘上下打量我一番，嘆了口氣：
“行吧，看你臉色這么差，先住著，不差你這一晚?！?br>第二天一大早，我出去找工作。
飯店洗碗、超市理貨、工地搬磚，什么都行。
可我走了三條街，人家一看我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都搖頭。
“姑娘，你這身體，干不了重活。”
我走到**條街的時(shí)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我捂住嘴，血從指縫里滲出來。
旁邊一個(gè)阿姨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扶我：
“姑娘！你怎么了？”
我搖了搖頭，想說沒事，可嘴一張，又吐出一口血。
阿姨二話不說，攔了輛出租車，把我送進(jìn)了醫(yī)院急診。
我在急診室醒過來的時(shí)候，那個(gè)阿姨還在。
她五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棉衣，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眼神里全是擔(dān)心。
“姑娘，你醒了？”
“阿姨，謝謝您……”
"先別說話，"她按住我的手，“醫(yī)生說你胃出血，情況很嚴(yán)重，要馬上住院?！?br>我苦笑了一聲：“我沒錢住院?！?br>阿姨愣了一下，然后從包里掏出一張***：
“先用我的?！?br>我連忙搖頭：“阿姨，我不能要您的錢……”
"不是要，是借。"她把卡塞進(jìn)我手里，“我叫林秀芬，在這個(gè)城市住了三十年了。先把病治好，別的以后再說。”
我握著那張卡，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這是我生病以來，第一次有人對(duì)我說：
先把病治好。
不是"忍忍就過去了"。
不是"別太嬌氣"。
不是"你怎么不**"。
而是，先把病治好。
林秀芬?guī)臀覊|了住院費(fèi)。
她每天都來看我，給我?guī)э垼阄艺f話。
她說她退休前做過生意，現(xiàn)在一個(gè)人住，日子過得還行。
"我年輕的時(shí)候也苦過，"她看著我，掖了掖我的被角，“所以見不得別人吃苦?！?br>我住了半個(gè)月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