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 長明“長明?！?，無聲地念出這兩個字。？——走投無路時摔碎它。她本以為玉佩里藏著某種機關(guān)，能救她一命。事實也確實如此，玉佩碎裂的瞬間，那股神秘的力量將她送入了重生。，這玉佩里藏著的秘密，遠不止于此。，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細觀察。，都有極細的刻痕。不是摔碎時產(chǎn)生的裂紋，而是人為刻上去的。那些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紋路，又像是——。。，刻痕連成了一條蜿蜒的線。線的起點刻著一個“京”字，終點刻著的兩個字，正是“長明”。？，父親一生清廉，從未有過任何秘密。母親娘家也只是尋常的官宦人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怎么可能刻著這樣隱秘的地圖？又怎么可能擁有逆轉(zhuǎn)生死的力量？，壓在枕下。
這些問題的答案，只能等到回京之后去尋找。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第三天傍晚，周庭章派人來請她。
還是在書房。只是這次，書房里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周伯安，另一個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面容普通到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到。
但沈清禾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虎口和食指上布滿了厚繭——那是長年握刀和使用暗器的人才會有的手。
“沈姑娘，請坐?！?br>周庭章開門見山：“你的三個條件，我都答應(yīng)了?！?br>沈清禾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知道周庭章會答應(yīng)。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商人，看見翻盤的機會時，不會放過。
“這是十萬兩銀票。全國的匯通錢莊都能兌?！敝芡フ峦七^來一疊銀票，“京城的人脈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讓人整理成冊，你走的時候帶上。”
“多謝?！?br>“至于你要的人——”周庭章指向那個黑衣男人，“他叫影子，是我周家養(yǎng)了十年的暗樁。擅長易容、潛行、跟蹤。你有什么事，交給他去辦就是。”
影子朝沈清禾拱了拱手，沒有說話。
沈清禾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大當家的信任，沈清禾記下了。但有句話說在前頭——我要做的事，兇險萬分。如果大當家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br>周庭章笑了一聲，笑意里有幾分滄桑：“沈姑娘，商場上摸爬滾打三十年，我學(xué)會了一件事——十成的把握，從來不會有。有七成，就值得搏一把?！?br>他頓了頓，又說：“只望姑娘將來事成之日，莫忘了我周家今日的相助?！?br>“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滅門之仇，百倍奉還?！鄙蚯搴陶f，“這是沈家的家訓(xùn)?！?br>周庭章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朝沈清禾深深作了一揖。
“這一拜，是替我父親還你父親的。當年沈大人為了替周家說一句公道話，得罪了太子，被貶官離京。周家欠沈家的，我心里一直記著?！?br>沈清禾扶住他的手臂：“我父親說過，公道自在人心。他當年替周家說話，不是圖什么回報，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br>“好一個公道自在人心?！敝芡フ轮逼鹕恚劭粑⑽l(fā)紅，“沈姑娘，這一路兇險，還望珍重?！?br>“大當家也珍重?！?br>沈清禾從書房出來時，影子已經(jīng)等在門口。
“主子，江南的事安排好后，我們幾時出發(fā)？”
“不急。”沈清禾說，“走之前，我有一件事要你去查?！?br>“什么事？”
“定北侯府在江南，有一個秘密倉庫。位置在城西的采石場附近。”沈清禾將一張紙條遞給他，“三天之內(nèi)，我要知道那個倉庫里到底藏著什么?！?br>影子接過紙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定北侯府在江南有秘密倉庫，這件事連周家都不知道。這個女子是從哪里得到的情報？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遵命。”
三天后。
影子帶回來的消息，讓沈清禾的神色凝重起來。
那個倉庫里存放的，不是金銀，不是貨物，而是——兵器。
**三千張，鎧甲兩千副，刀劍不計其數(shù)。
“數(shù)量有多少？”沈清禾問。
“粗略估算，足以裝備一支五千人的軍隊。”影子說，“而且那些兵器不是普通的制式兵器，是軍器監(jiān)的做工。我在暗格里找到了這個?！?br>他遞過來一塊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監(jiān)”字，下面是編號——庚字叁柒。
軍器監(jiān)，是**掌管兵器制造的衙門。每一批出廠的兵器都要編號造冊，存入兵部的檔案庫。
而“庚”字號，是五年前的一批軍械。當時**以“年久銹蝕”為由，將那批軍械全部銷毀，換了新的。
可是現(xiàn)在，這批“已銷毀”的軍械，出現(xiàn)在定北侯府的秘密倉庫里。
沈清禾握著那塊鐵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這就是她父親在查的東西。
定北侯府和太子，不僅在貪墨軍餉，還在私藏軍械。
五千人的裝備，藏在一個秘密倉庫里。他們要五千人的裝備做什么？
養(yǎng)私兵。
太子在私下里養(yǎng)兵。
沈清禾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前世她被蒙在鼓里，直到滅門那夜，也不知道父親到底查到了什么。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了——父親查到的，是太子謀反的證據(jù)。
“主子，這批軍械如果被**發(fā)現(xiàn)，定北侯府和太子都要被滿門抄斬?！庇白拥穆曇衾飵е唤z凝重，“我們手上的這份證據(jù)，足夠讓太子**翻不了身。”
“不夠。”
沈清禾搖頭：“光是這一處倉庫，只能牽出定北侯府，未必能牽出太子。太子可以推脫說他不知情，把定北侯府推出來當替死鬼?！?br>她太了解那些人玩弄權(quán)術(shù)的手段了。
前世滅沈家滿門，定北侯世子親自動手，太子從頭到尾沒有露面。就算事后有人追究，也只能查到定北侯府，而太子可以撇得一干二凈。
她要的不是定北侯府一家陪葬。
她要的是整個太子**，一個都不放過。
“所以，我們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jù)。能直接證明太子參與其中的證據(jù)?！鄙蚯搴陶f。
影子猶豫了一下：“那……我們還要繼續(xù)留在江南查嗎？”
“不用?！鄙蚯搴陶f，“證據(jù)在京城?！?br>前世的記憶里，有一個細節(jié)。父親被滅門前的一個月，曾經(jīng)收到過一封京城來的密信。那封信他沒有給任何人看，看完就燒了。但那天晚上，她路過父親書房時，聽見他在里面長嘆了一口氣。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太子，你好大的膽子?！?br>那封信里，一定藏著可以置太子于死地的證據(jù)。
而那封信的來處，是京城。
“準備動身?！鄙蚯搴虒㈣F牌收入懷中，“三天后，啟程入京。”
三天后，一隊馬車從周家出發(fā)，向北而去。
除了沈清禾和影子，周庭章還派了一隊鏢師護送。名義上是押送貨物，實際上是為沈清禾提供掩護。
臨行前，周庭章將一個錦盒交給沈清禾。
“這是京城周家商號的所有資料，以及我周家在京城的故交名單。”周庭章說，“其中有一個人，姑娘一定要去見一見。”
“什么人？”
“吏部侍郎，林文鏡?！?br>沈清禾心中一動。
吏部侍郎林文鏡，前世她就聽過這個名字。他是朝中有名的清官，和父親交情深厚。父親被滅門之后，林文鏡曾經(jīng)上書要求徹查此案，卻被太子****，貶去了偏遠之地。
“林大人是我父親的好友?！敝芡フ抡f，“當年他為周家說情，正是林大人從中牽線。這些年，林大人在朝中處境艱難，但一直沒有向太子低頭。姑娘入京之后，若有林大人相助，或許能少一些障礙?！?br>“我知道了?！?br>沈清禾接過錦盒，朝周庭章行了一禮。
“大當家，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車隊啟程，向南陵江渡口駛?cè)ァ?br>沈清禾坐在馬車里，望著窗外不斷后退的江南水鄉(xiāng)。
霧氣彌漫的河面，白墻黑瓦的房屋，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
她在心里默念著那個名字——林文鏡。
前世她沒有見過這個人。但父親生前常常提起他，說他是“朝中少有的正人君子”。
如果他還記得父親的情誼，或許真的愿意幫她。
但沈清禾不敢抱太大希望。
前世她太相信“情誼”這兩個字，結(jié)果被一場大婚騙進了地獄。
今生她學(xué)會了不信任任何人。
周庭章幫她，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影子忠于她，是因為周家的命令。至于林文鏡——
她需要他的權(quán)力和人脈，但不代表她會相信他。
入京之前，她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弄清楚。
“影叔?！彼鋈婚_口。
影子坐在對面，聞言抬頭：“主子吩咐。”
“你聽說過‘長明’這兩個字嗎？”
影子皺了皺眉，搖頭道：“沒有。是地名？還是人名？”
“我也不確定?！鄙蚯搴陶f，“但如果是地名，以你這些年的閱歷，應(yīng)該聽說過。如果是人名……可能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影子思索片刻：“主子如果想查，到了京城之后，我可以去打聽。京城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或許能探到一些消息。”
“不急。”沈清禾說，“到了京城之后，先找個地方落腳。查清楚朝中的局勢，再去見林文鏡?！?br>她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她父親留下的那封密信，到底藏在哪里。
前世的沈府，已經(jīng)被大火燒成了灰燼。就算有什么東西，也早就燒沒了。但父親行事周密，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東西放在唯一的地方。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線索。
沈清禾閉上眼睛，腦中浮現(xiàn)出前世的沈府。
父親的書房在后院，書房里有一個暗格，藏在書架后面的墻里。那個暗格里放的，都是最重要的公文和信件。
但那場大火把一切都燒了。
除了書房，還有什么地方？
母親。
母親是父親最信任的人。父親如果有不能放在書房里的東西，一定會交給母親保管。
而母親給她的玉佩里，刻著“長明”兩個字。
這兩個字，和那封密信有關(guān)。
沈清禾猛地睜開眼睛。
她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母親每個月都會去城外的白云庵上香。每次都是獨自一人，連丫鬟都不帶。她問過母親為什么，母親只說那是沈家的規(guī)矩，每月去庵里為祖先祈福。
但如果那座庵里，藏著更重要的東西呢？
她需要找到白云庵。不是前世的那個白云庵，而是今生這座京城里的同一座庵堂。如果那里真的藏著什么，那一定還在。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沈清禾說，“十五天內(nèi)，必須趕到京城。”
“是。”
馬蹄聲急，車隊在大路上揚起一路塵土。
沈清禾掀開車簾，望向北方。
京城在北方，那座埋葬了她一百二十三個親人的城市，也是她所有仇人盤踞的地方。
她回來了。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沈家大小姐。
她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索命人。
京城的天，該下雨了。
同一時刻，京城。東宮。
一個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坐在書案后面，正在批閱手中的文書。他的面容俊美，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之氣。
正是太子，蕭衍。
“殿下。”一個內(nèi)侍輕手輕腳走進來，躬身道，“江南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平陽城有個小吏之女，最近在打聽定北侯府的事?！?br>蕭衍沒有抬頭：“小吏之女？”
“是。說是父親因為查貪墨案被人害死了，她想替父報仇?！?br>“替父報仇?！笔捬茏旖枪雌鹨唤z嘲諷的笑意，“又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讓江南的人處理干凈就是了。”
“可是殿下……”內(nèi)侍猶豫了一下，“那個女子查到的方向，好像有些不對勁?！?br>“什么方向？”
“她查到了軍械的事。”
蕭衍的筆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她似乎知道得不少。而且……她已經(jīng)離開了平陽城，去向不明?！?br>蕭衍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玉筆輕輕擱在筆架上。
“查她的來歷。”他說，“一個偏遠小城的小吏之女，不可能知道軍械的事。她背后一定另有其人?！?br>“那要不要……”
“先不要動?！笔捬苷f，“找到她，查清楚她的底細。如果只是一只誤打誤撞的螻蟻，踩死就是。如果是有人指使——”
他的目光變得冰冷。
“那就順藤摸瓜，把后面的人一起揪出來?！?br>“遵命?！?br>內(nèi)侍退出了書房。
蕭衍獨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
他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的布局，絕不允許任何意外。
不管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是誰，她很快就會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她一輩子都不該惹的。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