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人。
我們是***。
我們的人生，只是一場供人圍觀的直播游戲。
1
我撞進公司廁所最深處的隔間，反手按死門鎖的瞬間，整個人順著冰冷的門板滑坐下去。
后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不是職場壓力，不是社交恐懼。
是真的有人在看我。
不分晝夜，無孔不入。
整整十年。
從十七歲那個悶熱的夏天開始，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就再也沒離開過我。
起初只是后背發(fā)毛，總覺得身后站著人。上課不敢回頭，走路頻頻側(cè)目，就連洗澡時，都能感覺到磨砂玻璃外，有瞳孔在緩緩轉(zhuǎn)動。
我去過醫(yī)院，看過心理醫(yī)生。
診斷書上寫著一行冰冷的字：被注視妄想癥。
抗焦慮的藥吃了一把又一把，沒用。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
這不是病。
是事實。
我能“看見”那些眼睛。
不是用肉眼。
是用一種刻進骨髓里的直覺。
它們藏在天花板的吊燈燈罩縫隙里，浮在同事電腦屏幕的反光中，嵌在路邊監(jiān)控的鏡頭深處，甚至泡在下雨天的積水倒影里。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像附骨之疽，甩不掉，逃不開。
最初的幾年，我恐懼到崩潰。
尖叫、砸東西、把自己鎖在漆黑的房間里不敢出聲。
可黑暗里，那些眼睛只會更多、更亮。
像夏夜泛濫的螢火蟲，飄滿整個房間，一眨不眨地鎖定我。
后來我麻木了。
只要它們只看不做，不碰我，不害我，我就能忍。
就當自己是動物園里被圍觀的猴子，供人取樂。
我重重喘了口氣，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想刷點短視頻分散注意力。
屏幕亮起的剎那。
嘶啦——
一陣尖銳到刺骨的劇痛，猛地從后頸炸開。
像是無數(shù)根沾著鐵銹的細針，同時扎進皮肉里。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面前的隔間門板。
下一秒，我的血液瞬間凍住。
平整泛黃的門板上，不知何時，緩緩浮現(xiàn)出一只眼睛。
巨大、渾濁、布滿扭曲的***。
瞳孔死死對準我的位置，一眨不眨。
“又來了……”
我牙關緊咬，冷汗順著下頜線砸在地面上。
這不是幻覺。
我能清晰聞到一股濃烈的鐵銹血腥味，從那只眼睛的位置彌漫開來，黏膩又惡心。
我下意識捂住胸口。
指尖觸到一枚冰涼的硬物。
是奶奶臨終前，拼命攥著我的手塞給我的祖?zhèn)縻~鏡。
巴掌大小，背面刻著看不懂的古老紋路，鏡面常年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氣。
老人當時氣若游絲，只反復叮囑一句話。
“權(quán)權(quán)，貼身戴著，不到死，別摘下來。這鏡子，能擋臟東西，能擋……天?！?br>十年間，這枚不起眼的銅鏡，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銅鏡貼著皮膚，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就會減弱，至少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恨不得把我整個人生生剝開來盯。
就在這時。
“叮咚——”
手機突兀響起，是公司群的緊急通知。
行政部李姐：供電局緊急通知，今晚8點至10點全區(qū)停電，請所有人提前保存文件，6點準時下班！
停電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頂。
我最怕的，就是停電。
每一次斷電黑暗降臨，那些蟄伏的眼睛，就會變得異?；钴S、瘋狂、貪婪。
三個月前的那次停電，我在漆黑的出租屋里，親眼看見滿墻爬滿了眼睛，像密密麻麻的蟑螂，順著墻壁往我身上湊。
我抱著銅鏡縮在墻角，兩個小時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必須在停電前回家。”
我?guī)缀跏沁B滾帶爬沖出水洗間。
一路上，目光如影隨形。
辦公室每一臺黑屏的電腦里，每一盞熄滅的吊燈下，每一個同事面無表情的側(cè)臉后，都藏著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六點整，我第一個沖出公司大樓。
打車、狂奔、上樓。
我的出租屋在老舊小區(qū)六樓，沒有電梯。
當我氣喘吁吁爬到五樓轉(zhuǎn)角時。
樓道里的聲控燈，毫無征兆地瘋狂閃爍。
啪嗒。
徹底熄滅。
停電了。
比通知時間，整整提前了一個小時。
“操！”
我怒罵一聲，慌忙點開手機手電筒。
微弱的光柱掃過斑駁的墻面，水印在光影里扭曲成一張張詭異的人臉。
下一秒。
我僵在原地。
樓梯轉(zhuǎn)角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