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在胸口裂開了。
不是憤怒。
是清醒。
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下來，五臟六腑都冷了一遍。陸遠扔在桌上那兩百塊錢，突然有了重量。
但我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
我看著蘇婉的眼睛。三年了，我太熟悉這雙眼睛。一哭我就心軟。一笑我就投降。
今天她沒哭也沒笑。
她在等。
我把右手**褲兜，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行。"
蘇婉松了口氣，笑容重新掛回來。
王芳拍了一下手："我就說小林是個懂事的孩子！"
蘇建國終于露了個笑臉。保溫杯擰開，喝了口水。
我站在他們身后，太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行啊。
我倒想看看，你們還能要多少。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把蘇婉一家送上出租車，看尾燈消失在路口。
站在原地抽了根煙。
我不怎么抽煙的，那包煙還是陸遠上次落在我車上的。
第一口嗆得嗓子疼，第二口就習慣了。
十一點四十，我坐在車里給陸遠發(fā)了條消息。
"出來。"
"滾。"
"你那巴掌，扇對了。"
他沒回消息。二十分鐘后，我車副駕的門被拉開，他鉆了進來。穿著個大褲衩加拖鞋，頭發(fā)支棱著，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說。"
我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講了。
從蘇婉開口要寫她爸媽名字，到王芳那句"走個流程"，到蘇建國那個喝水的動作。
陸遠聽完，沒有笑，也沒說"我早說過"。
他從手套箱里翻出那包煙，點了一根。
"你答應了？"
"答應了。"
他側(cè)頭看我。
"為什么？"
"因為我想搞清楚一件事。"我盯著擋風玻璃外面的路燈，蛾子圍著燈罩轉(zhuǎn)圈。
"她到底是嫁給我，還是嫁給這套房子。"
陸遠沒接話，抽了半根煙。然后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份企業(yè)信用查詢截圖。
蘇建國，名下一家建材貿(mào)易公司。注冊資金五十萬。狀態(tài)：經(jīng)營異常。
被執(zhí)行人信息：三條。
涉案金額：八十二萬。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幾秒。
"你查他？"
"你上個月跟我說要買房加她名字，我當天就查了。"陸遠把手機收回去。
"他公司去年就黃了，欠了供應商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