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三分憐憫七分優(yōu)越："算了算了，回來看看老爺子也好。不過你待會兒別往主桌湊啊，你現(xiàn)在這身份，**面子上不好看。"
我說好。
她滿意地拉著四叔走了。
我重新坐下來。
十一點整，伴著一聲"陸總到——"的通報，陸崢出現(xiàn)了。
灰色定制西裝，袖扣閃光，皮鞋锃亮，身后跟著一個矮胖的助理，手里捧著一個巨大的錦盒。
他一進場，滿堂哄動。
"崢總！"
"哎呀，越來越有范了！"
"這就是年輕有為啊！"
陸崢笑得得體，一一握手寒暄。
那個矮胖助理是小錢，我認識。以前給我端過茶倒過水的角色，現(xiàn)在跟了陸崢，眼睛長到頭頂上了。
陸崢走到主桌附近的時候，余光掃到了我。
他腳步一頓。
然后笑了。
那個笑很微妙，帶著俯視、施舍、得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
他走過來了。
"哥。"
這個稱呼從他嘴里吐出來，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刺。
"你居然來了，我還以為……"他頓了頓，"算了，來了就好，爺爺看到你肯定高興。"
小錢在旁邊接話："就是就是，大少爺能來給老爺子祝壽，也是一片孝心嘛。雖然這幾年日子苦了點，但心意到了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我手里的普通禮品袋瞟了一眼。
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捧著的錦盒。
對比。
**裸的對比。
陸崢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施壓。
"哥，你安心坐著，有什么需要跟服務(wù)員說。"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步伐昂揚，脊背挺直。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那句話——
不熟的麥穗直刺刺地向上挺著。
因為他的穗子是空的。
手機震了一下。
趙叔的消息：持股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不急。
讓他再抖一會兒。
第三章
開席的時候，陸崇遠出現(xiàn)了。
五十八歲的人，頭發(fā)全白了。西裝穿得板正，面容嚴肅，顴骨很高，嘴唇一直抿著。
他扶著爺爺?shù)妮喴?，從?nèi)廳慢慢推了出來。
爺爺瘦了。
瘦得我差點沒認出來。
三年前他還能自己走路，自己泡茶，精神矍鑠地坐在藤椅上跟我講年輕時候的生意經(jīng)。
現(xiàn)在，他縮在輪椅里，頭發(fā)稀疏，臉頰凹陷，手背上全是青筋。
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爺爺被推到主桌正位，全場起立。
"祝陸老太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掌聲雷動。
爺爺渾濁的眼睛掃過全場，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在找人。
視線掃過主桌，掃過長輩桌，掃過晚輩桌。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手突然抬了起來，顫巍巍地指著我的方向。
"沉……沉兒……"
全場安靜了半秒。
方秀蘭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俯身在爺爺耳邊說了句什么。
爺爺?shù)氖致畔铝?，眼睛還看著我。
我對他點了點頭。
沒事，爺爺。我在這兒呢。
陸崇遠始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一個都沒有。
宴席開始后，陸崢站起來致辭。
"感謝各位長輩、各位貴賓，今天來給我爺爺祝壽。這三年來，我接手陸氏集團，雖然年輕，但在各位的支持和指導下，也算小有成績。去年我們的營收突破了五十億大關(guān)——"
掌聲。
"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給爺爺一份特別的禮物。"
小錢立刻把錦盒遞上去，打開。
里面是一顆祖母綠的胸針，個頭不小，成色也好。
"六百萬。"小錢在旁邊適時報價，聲音不大，但確保每張桌子都能聽見。
又是一陣驚嘆。
爺爺看了一眼那顆胸針，沒什么表情。
陸崢收了錦盒，端著酒杯環(huán)顧全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看向我。
"哥，你也給爺爺準備了禮物吧？要不也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過來。
我桌上那個皺巴巴的禮品袋，在一片金碧輝煌里，顯得格外寒酸。
我站起來，拿起袋子，走到爺爺面前。
拿出那套紫砂壺，放在他手上。
"爺爺，生日快樂。"
爺爺摸了摸那把壺，忽然笑出了聲。
是真的笑。
眼角的皺紋全擠在一起，牙都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