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在某個冬夜里從路邊攤飄過來的關東煮的味道。
女人愣住了。
她的腳不由自主地拐了個彎，牽著孩子走向那扇亮著白光的門。走到門口往里一看，一排熱騰騰的關東煮正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湯色乳白，上面漂著幾粒枸杞和蔥花。
女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死之前，她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媽媽。每天下班的時候，地鐵口有個賣關東煮的小攤，她偶爾會買兩串給兒子當零嘴。她從來沒覺得那是什么特別的美味，只是一個普通的、習以為常的味道。
可死了三年后，她才知道——靈魂會記住味道。
“多少錢？”她問。
孟小滿從收銀臺后面抬起頭，笑了笑：“開業(yè)特惠，頭一百位顧客免費品嘗?！?br>女人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接過孟小滿遞來的紙杯，里面裝著兩塊蘿卜和一顆魚丸。她蹲下來把紙杯捧到兒子面前，小男孩低頭聞了聞，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蘿卜。
“娘，是熱的。”
女人哭得更厲害了。
地府的一切都是冷的。風吹過來是冷的，忘川河的水是冷的，連孟婆湯喝進嘴里都是冷的。靈魂沒有體溫，所以習慣了寒冷。但孟小滿的關東煮是熱的——不是溫度上的熱，是那種帶著人間煙火氣、能暖到魂根子里的熱。
流量的閘門就是這樣被打開的。
那天下午，忘川便利店門口排起了長隊。最初是那個帶孩子的女人帶來的親戚和鄰居，后來隊伍越來越長，一直延伸到孟婆的攤子邊上。地府是個熟人社會，一個消息能在半天之內(nèi)從奈何橋頭傳到***地獄門口——“奈何橋旁邊開了家店，賣活人的吃食，熱的！”
孟小滿第一天的備貨，不到兩個時辰就賣空了。
關東煮賣光，茶葉蛋賣光，連她從陽間進貨的那些辣條和薯片都被一搶而空。貨架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最底下一層擺著的幾瓶礦泉水——那些水是她從忘川河里取的，過濾消毒后裝瓶，標簽上印著“忘川純凈水”，定價兩冥幣一瓶。
沒人買水。
畢竟鬼又不會渴。
但孟小滿沒把那幾瓶水撤掉。她不緊不慢地重新訂貨、補貨、調(diào)整陳列位置，把賣得最好的關東煮挪到門口最顯眼的位置，然后開始準備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