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zé)羲娜?br>
林深最后決定回銅陵嶼那天，臺風(fēng)剛過境。

他從廈門坐了兩個小時的船，又換了一艘小漁船，在渾濁的海浪里顛簸了四十分鐘，終于看見了那座孤零零的礁石島。島不大，不到兩個足球場的面積，最高處是一座紅白相間的燈塔，塔身爬滿了銹跡和藤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一根生了銹的鐵釘。

海風(fēng)很大，吹得他幾乎站不穩(wěn)。他一手按住頭上的棒球帽，一手提著行李袋，踩著濕滑的礁石往島上走。碼頭上沒有人接他，事實(shí)上這個島上除了他即將接替的那個人之外，根本不會有其他人。

“林深？”

一個蒼老的、沙啞的聲音從上面?zhèn)鱽怼Ｋь^，看見燈塔基座的石階上坐著一個矮小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工裝，臉上的皮膚被海風(fēng)吹得像風(fēng)干的橘子皮，皺紋里嵌著鹽粒一樣的東西。

“是我。”林深走上石階，站在老人面前，“您是周伯？”

老人點(diǎn)點(diǎn)頭，打量了他一會兒，目光從他锃亮的戶外鞋移到他那件看起來造價不菲的沖鋒衣上，最后停留在他干凈白皙的臉上。那雙被海風(fēng)熏得通紅的眼睛里，有一種很復(fù)雜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失望。

“就你一個人來？”周伯問。

“就我一個人?！绷稚钫f，“管理處說燈塔要改自動化了，最后這幾個月只需要一個人值守。我就是那個人?！?br>
周伯沉默了很久。他慢慢站起來，動作很遲緩，膝蓋發(fā)出咔咔的聲響。他比林深矮了將近一個頭，站在那里仰頭看著這個年輕人，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句：“進(jìn)來吧?！?br>
燈塔的內(nèi)部比林深想象的要狹窄得多。螺旋形的石階只能容一個人通過，墻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昏黃的壁燈，燈光照在布滿水漬的墻面上，有種說不出的年代感。周伯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wěn)，像是已經(jīng)走了幾萬遍。

“二樓是機(jī)房，三樓是宿舍，頂樓就是燈室。”周伯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在逼仄的空間里回蕩著，“淡水儲存在地下室，一個星期補(bǔ)給一次，吃的也是。你要是不會做飯，島上還有泡面?！?br>
“我會做飯?！绷稚钫f。

周伯回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