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霧列車
可現(xiàn)在,整個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風雪刮過的聲音,連一絲呼吸聲都聽不到。
林硯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鋪位,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涼透。
對面中鋪的中年男人,保持著側(cè)臥熟睡的姿勢,雙眼緊閉,嘴角還帶著一點放松的弧度??伤?*在外的臉頰、脖頸、雙手,全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發(fā)絲上結(jié)著細密的冰棱,整個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尊毫無生氣的冰雕。
旁邊上鋪的年輕女生,抱著玩偶縮在被窩里,半個腦袋露在外面,口鼻處凝結(jié)著一圈白霜,呼出的白霧凍成了細小的冰粒,掛在唇邊,身體僵硬筆直,沒有半點起伏。
過道里站著的乘務員,保持著抬手整理衣帽的姿勢,身體紋絲不動,眼睛圓睜著,卻沒有半點神采,通體都被寒冰包裹,成了定格在原地的冰雕。
一節(jié)車廂,上下幾十號人,乘客、乘務員,甚至連車廂連接處的安全員,無一例外,全都在她熟睡的這段時間里,變成了冰冷僵硬的冰雕。
他們保留著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態(tài),神情平靜,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可周身散發(fā)的刺骨寒意,清清楚楚地告訴林硯,這些人,早就沒有了生命氣息。
整個車廂里,唯一還活著、還能正常呼吸、身體沒有被冰封的人,只有她一個。
林硯渾身僵硬,手腳冰涼,連尖叫都卡在喉嚨里發(fā)不出來。她顫抖著后退,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車廂壁,寒意透過衣物滲進來,可她卻感覺不到冷,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
就在這時,列車前方的司機室方向,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敲擊玻璃的聲響。
林硯猛地抬頭,朝著司機室的方向看去。
厚重的隔離門緊閉著,門縫里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一只凍得發(fā)紫、布滿冰碴的手,從門縫下面,緩緩伸了出來,指尖夾著一張被凍得發(fā)硬、邊緣卷起的紙條。
紙條上,用顫抖到幾乎扭曲的字跡,寫著兩行字,墨跡都被寒氣凍得發(fā)花:
別開窗!別喝車廂里的水!
列車馬上要進入穿山隧道了!
林硯的目光剛落在紙條上,列車廣播突然響起,電流聲刺啦作響,緊接著,是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